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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27
2010-05-31
27
马库斯已经尽力了。他知道和Rachel一起吃午饭对威尔来说很重要,也知道如果他表现地好、尽职尽责的话,威尔就会感到他也该就埃莉的事帮帮他。可是这个叫Ali的实在太难对付了。威尔和Rachel一下楼,Ali就开始盯着他看。
“没门儿。”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
“什么?”马库斯说,试图争取点时间。很明显他已经做错了什么,可是他不知道是什么。
“我告诉你,你爸爸别想和我妈妈在一起,如果他这样做的话,你就死定了。绝对的,死定了。”
“噢,他人很好。”马库斯说。
Ali看着他,好像他疯了一样。
“我才不管他人好不好。我不想让他和我妈妈在一起。所以我不想再在这里看见你们两个中的任何一个,明白了吗?”
“噢,”马库斯说,“我又不能做主。”
“你最好能。不然你就死定了。”
“我能玩儿下电脑吗?你装了什么游戏?”马库斯知道转换话题不一定管用。有时候这样会有作用,可是当一个人威胁要杀了你的时候多半没用。
“你听到我讲的话了吗?”
“是的,可是⋯⋯我不知道我现在能做什么。我们已经过来准备吃午餐了,而威尔⋯⋯就是我爸爸,我习惯叫他威尔,因为⋯⋯无论如何,他正在和Rachel,也就是你妈妈——”
“我知道那是我妈妈!”
“——在楼下谈话,说实话他很喜欢她,而且谁知道呢,说不定她也很喜欢他,所以——”
“她不可能喜欢他的!”Ali突然吼了起来,“她只喜欢我一个人!”
马库斯突然意识到Ali简直就是个疯子,而他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他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是否发生过,是不是曾经也有个处在和他相同位置的孩子——那孩子不知现在是否被埋在地毯下或者绑在衣橱里,每天吃着Ali吃剩下的东西。这孩子肯定很瘦弱,说的话没有其他人能听懂,不过反正也没有人会去听。他的爸爸妈妈从此之后再也没有见过他。
马库斯仔细地想了想。现在最不可能的,就是继续和Ali一起待在这儿,聊聊天,一起玩儿电脑游戏,这根本没有可能发生。或者他可以下楼去和威尔和Rachel待在一起,可是威尔叮嘱过他待在楼上,如果他下楼的话就不得不解释Ali是个疯子,马上就要杀了他,那肯定会很尴尬。最好的选择是偷偷溜下楼,出门然后搭巴士回家。短暂的考虑之后,他这样做了。
他正站在公车站等车的时候,威尔找到了他。他的方向感实在很差,其实他等在的是相反的一边。如果他上车的话,将被带去遥远的西边。威尔停在车站边,让他上车。
“你在搞什么鬼?”威尔生气地问。
“我搞砸了吗?”然后他接着说了句可能不该说的话,却是他想到的第一件事,“你还会帮我追埃莉吗?”
“发生什么事了?”
“他疯了。他说如果你和她在一起他就会杀了我。我相信了,是人都会信的。他真的很吓人。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这时候正在下雨,路上堵满了车子和逛街的行人。马库斯目之所及男男女女都顶着湿湿的乱发,看起来好像他们全都是Nirvana这类埃莉喜欢的乐队的成员。
“回Rachel家。”
“我不想回去。”
“没办法。”
“她会觉得我很傻。”
“不会的。”
“怎么不会?”
“因为她预料到了这种事情可能会发生,她说过Ali有时候很难相处。”
马库斯笑了一声:“哈!”属于那种生硬的笑声。“难相处?他会把我绑起来锁在衣橱里,每天只喂我吃一顿饭。”
“他这样说的?”
“说是没有说。”
“好吧,可是现在他可是在嚎啕大哭。”
“真的?”
“真的,就像3岁的小孩儿一样。”
这让马库斯振奋了起来。他现在完全愿意回到Rachel那儿去了。
事实证明,从Rachel家溜出来是马库斯能做的最聪明的选择了。如果他知道事情会进展地如此顺利,威尔在公车站找到他的时候他就不会那么慌张了。他会老谋深算地朝威尔轻轻一笑,说“等着瞧吧”。当他们回去的时候,情况完全变了。就好像所有人突然间都明白了他和威尔为什么会在这儿,而不是假装这整个午餐计划就是为了让马库斯和Ali一起玩儿。
“Ali有话跟你说,马库斯。”他们进来的时候Rachel说。
“对不起,马库斯。”Ali哭哭啼啼地说,“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
马库斯不知道说威胁要杀掉你怎么会不是故意的,可是他不想小题大做,Ali的哭啼让他觉得可以慷慨一把。
“没关系,Ali。”他说。
“好吧,来握握手。”Rachel说。他们握手了,而且握得很尴尬。他们上下摇动了好多次,以至于威尔和Rachel都笑了起来。马库斯觉得很恼火,他知道该怎么握手,是那个白痴老是上上下下的。
“Ali觉得这样的事情很难面对。”
“马库斯也是,一模一样,不是吗马库斯?”
“什么?”他有点走神了。他在思考Ali的眼泪和他伤害人的能力之间有什么关系:是不是他很容易哭就意味着他其实并不强硬?还是说他就是个疯子,可以边扭着你的头边哭?可能哭哭啼啼是个警示,马库斯面临着比之前还要大的危险。
“就是⋯⋯你知道⋯⋯这类事情。”
“是的。”马库斯说,“我完全理解。”他肯定很快就能猜出他们在说什么的。
“因为你陷入了一种固定的模式,一旦有什么新的人到来,总是意味着一种威胁。”
“正是这样的。上次和我——”Rachel停住了,“对不起,我不是要拿你和他比较。我不是指,你知道的,我们只是——”她无望地停住了。
威尔微笑,很温柔地说:“没关系。”Rachel看着他,也笑了。突然间马库斯意识到了为什么Rachel和苏西这样的女人——善良、漂亮的女人,你觉得不会给这样的人机会的女人——会喜欢威尔。威尔以一种从来不曾用在马库斯身上的眼神看着Rachel,他眼中有某中能够打动人的东西。当他听他们的对话的时候,他自己也试着练习——你得把眼睛微微眯起来,然后恰到好处地注视着对方。埃莉会喜欢这样吗?她很可能会揍他一顿。
“无论如何,”Rachel继续说到,“上次和我约会的那个男人,他绝不是完美的。他不知道怎么处理和Ali之间的关系,于是他们关系最终变得⋯⋯挺糟糕的。”
“他是个怪胎。”Ali说。
“听着,我很抱歉事情变得这么⋯⋯乱七八糟。”Rachel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我是指,除夕夜我有这么个感觉⋯⋯”她做了个鬼脸。“噢天啊,这样真是尴尬。这都是你的错,Ali。我们现在不该说这个。”
“没关系,”马库斯很机灵地说,“他真的很喜欢你。他告诉了我的。”
“你眼睛对上了?”埃莉周一放学的时候说。
“可能是。”马库斯说,因为这比说他正在练习从威尔那儿学来的招数要好些。
“你该去配副新眼镜。”
“是啊。”
“你眼镜的度数还能加大吗?”Zoe问。她不是有意讽刺他,他觉得,只是好奇而已。
问题是他们现在正走在去学校和家之间的报摊的路上,没有真正在谈论什么。而威尔和Rachel是面对面坐着的,而且本质上就是在讨论他们有多喜欢对方。走在路上,意味着马库斯必须转过头去使眼色,他觉得这确实会让他变得有些特别。可是问题是他和埃莉从没面对面坐下说过话。他们会在自动贩卖机旁聊天,或者就像今天这样,放学之后相约一起到处走走。这样他该怎么办?如果你总看到的是一个人的耳朵,你要怎么去注视她的眼睛?
报亭里有很多学校的孩子,老板正冲着几个吼叫着,要把他们赶出去。他和Patel先生一点都不像。Patel先生从不会吼叫,也不会赶孩子出去。
“我不走,”埃莉说,“我是顾客,不是小孩。”她继续翻着一本杂志,看到喜欢的东西的时候,她的手会握地像随时准备出拳一样。
“那你,”老板对马库斯说,“请出去。”
“别听他的,马库斯。”埃莉说,“这是基本人权。就因为你是小孩子他就觉得你是贼,我可以上法庭告他。”
“没关系。”马库斯说,“我也不想看什么。”
他走出去,读着橱窗里的明信片:“年轻公务员——制服出售”⋯⋯“Puma 5号靴子仍有库存”。
“你就是个变态,马库斯。”
李哈特利和几个同伴走了过来。这学期以来他们还没怎么找过他的麻烦,可能因为他总和埃莉和Zoe在一起。
“什么?”
“我敢打赌你都不知道那些明信片上写的东西是什么意思,不是吗?” 马库斯不明白第一句话和第二句有什么关联,不过他不准备去计较,一如既往。李哈特利的一个同伴伸出手,拿掉马库斯的眼镜自己戴上。
“真见鬼!”他说,“难怪他不知道周围发生的事情。”他慢慢地转了一圈,双手伸在前方,发出难听的声音,想表现马库斯精神有问题。
“我现在能拿回它们了吗?没有眼镜我看不清。”
“滚吧。”李哈特利的同伴说。
埃莉和Zoe突然出现了。
“你们这些可悲的混蛋。”埃莉说,“把眼镜还给他,不然你们都得挨揍。”
李哈特利的同伴把眼镜还给了马库斯,可是她还是重重地打了他一拳,打在眼睛和鼻子之间。
“骗到你了。”她说,Zoe大笑,“现在赶快滚,全都给我滚,别等我真的生气了。”
“婊子。”李哈特利边走边小声地说。
“打人怎么就变成婊子了,真奇怪。”埃莉说,“男生真是奇怪的东西。不过你不是,马库斯。你也很奇怪,不过不一样。”
可是马库斯完全没有听到。他完全被埃莉征服了——她的风格,她的美貌,她打人的能力——而没有听到她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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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23
2010-04-26
话说找工作,就跟耍朋友是一个道理。
互相看上了的话那就理所当然顺其自然一拍即合顺流直下一泻千里了。
要是你看上我我没看上你,我看上他他没看上我就比较痛苦了。
有时候死缠烂打很奏效,说不定就日久生情了,有时候就不行。
当然,最痛苦的是连那个你看上我我没看上你的那个“你”都没有。
就像我现在这样。
一样的同志和我一起叫一声,发泄发泄。敖!!
23
有一对意见不一致的父母是件好事,马库斯想。这样你就能在圣诞节从各方获得不同的好处了。你可以收到外套啊范本音乐啊这些你不得不收下的东西,可是同时你也可以收到电脑游戏啊这些好玩儿的东西。如果他的爸爸妈妈还在一起,那只有他们三人一起的圣诞节会是个什么样呢?一定挺无聊的。现在这样更像一个派对,和威尔,林德塞以及,呃,林德塞的妈妈。如果诚实地讲,他并不在乎林德塞的妈妈,可是她帮助增加了人气。
交换礼物之后他们吃了午饭,一个大大的像甜甜圈模样的面饼,中间的洞里有好吃的奶油和蘑菇酱料。然后他们吃了藏有一些5便士硬币的圣诞布丁(马库斯那部分有两个),然后他们吃了饼干,戴上了节日帽子,除了威尔很长一段时间不愿戴上。他说那会使他的头发痒。
然后他们在电视上看女王(没有人愿意看,除了林德塞的妈妈,不过就马库斯的经验来看,老人们想做的事儿一般都是会被满足的),克利夫卷了一支大麻,引起了一些争执。林德塞对克利夫生气,因为她妈妈在场,而她妈妈直到别人开始对此大喊大叫才意识到那是什么;费奥娜对克利夫生气,因为马库斯在场,而马库斯之前已经无数次看到过他卷大麻了。
“他以前看过无数次了。”克利夫说。事实证明,这句话是个错误,所以马库斯很庆幸他自己没有这么说。
“我真希望你没告诉我这个,”费奥娜说,“我可不想知道这个。”
“什么,难道你以为我们分开之后我就戒掉了吗?我为什么要戒掉?”
“马库斯那时侯还小,你开始卷烟的时候他一般都已经上床了。”
“我从没抽过,妈妈,爸爸不让我抽。”
“哦好吧,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就完全没有关系。只要你没有抽,我完全不反对你爸爸在你面前沉湎于他的毒瘾。”
“哈,哈。”马库斯说。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看了看他,然后又继续争论。
“我可不会说偶尔吸一小口是毒瘾,难道你不认为吗?”
“很明显我不认为,不然刚才我就不会那么说了。”
“我们能改次再谈这个问题吗?”林德塞问。她妈妈到此为止还没说任何话,而她很明显对此很感兴趣。
“为什么?因为你妈妈在这儿?”马库斯从没见过费奥娜对林德塞生气,可是她现在对她生气了。“很不幸的是,我和马库斯的爸爸从来没有机会在你妈妈不在场的情况下进行对话,而原因我就不多说了。所以你最好忍着点儿。”
“听着,我会把这根烟拿走,好吗?然后我们都冷静一下,看看International Velvet,忘掉刚才的一切。”
“电视上没有演International Velvet,”马库斯说,“是印第安那琼斯。”
“那不是我的重点,马库斯。” 马库斯什么都没说,可是心里却不赞同:这虽然不是唯一的重点,但肯定也是一个重点。
“我知道他吸毒,”林德塞的妈妈突然说,“我可不是傻子。”
“我不⋯⋯吸毒。”克利夫说。
“好吧,那这是什么?”林德塞的妈妈说。
“这不是吸毒,这只是⋯⋯正常的。吸毒是不一样的。”
“你觉得他只是自己吸吗?”费奥娜对林德塞的妈妈说,“你觉得你女儿只是坐在一旁看着他吸吗?”
“你什么意思?”
“她没什么意思,妈妈。我认为克利夫的提议很好,让我们把这个话题抛开玩儿玩儿字谜游戏什么的吧。”
“我没说玩儿字谜游戏,我说的是看International Velvet。”
“不是International——”马库斯想说。
“闭嘴,马库斯。”大家齐声说,然后他们都笑了起来。 可是争吵依然让气氛有所改变。克利夫和费奥娜同意就大麻事件改次好好谈谈,费奥娜和林德塞时不时瞟一下对方,就连威尔都有所不同了,哪怕这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马库斯认为威尔在此之前都很开心很投入,就好像家庭的一员,而那之后他开始有些游离其外。他几乎好像是在为他们的争吵而嘲笑他们,而马库斯不明白为什么。那之后,他们吃过晚饭之后(马库斯吃了一些为吃肉的人准备的冷肉,想看看妈妈脸上的表情),苏西带着她的小女儿来了。这下轮到他们嘲笑威尔了。
马库斯不知道在他告诉了妈妈关于内德和SPAT的事情之后威尔还没有见过苏西。没有人就此事说过什么,不过这并不代表什么——马库斯以前总是想像当他去上学或者睡觉之后,大人会做很多事情而不会告诉他,可是现在他开始意识到这不是真的。他认识的大人完全没有任何私密的生活。很明显当苏西走进来的时候情况十分尴尬,特别是对威尔来说:他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然后他的脸红了,说他该走了,然后费奥娜告诉他别这么可悲,让他坐下。唯一的空椅子在威尔旁边的角落处,所以苏西不得不坐在他旁边。
“苏西,你今天过得怎么样?”费奥娜问她。
“还不错,我们正从奶奶家往回走。”
“奶奶还好吗?”威尔问。苏西转过头看着他,张开嘴想要回答,然后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彻底忽视他。这是马库斯在现实生活中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幕,当然也是他在自家客厅里看到的最精彩的一幕。(他妈妈在死鸭日病了那次不算,那不是精彩,而是可怕。)苏西在冷战,他想。他听说过很多关于冷战的事情,可是从没见过有人这样做。这真是太棒了,还有点点令人害怕。
威尔站起来,又坐下了。如果他真的想离开,马库斯想,没有人能够阻挡他。或者说,他们可以阻挡他——如果每个人都拉住他坐在他身上,他就走不远了。(马库斯想到林德塞的妈妈坐在威尔头上的情景,自己笑了起来。)但是他们不会阻拦他。所以他为什么不就站起来走掉呢?为什么他不停地上上下下?可能关于冷战马库斯还了解地不够。可能冷战有某种规矩,你必须坐在那儿被冷落,尽管你不想那样。
梅根挣脱出妈妈的怀抱,蹒跚地走向圣诞树。
“那儿下面说不定有一份给你的礼物呢,梅根。”费奥娜说。
“噢,梅根,礼物。”苏西说。费奥娜走到树前,拿起剩下的几个包裹中的一个给梅根。梅根站在那儿紧紧地抱着包裹,环顾着大家。
“她在想要把它给谁,”苏西说,“她今天给礼物和收礼物一样高兴。”
“真可爱。”林德塞的妈妈说。每个人都看着梅根,等着她做出决定。就好像这个小女孩看出了冷战的气氛,故意想惹出点麻烦,她径直走向了威尔,把礼物塞给他。
威尔没有动。“诶,那就把礼物收下吧,别那副傻样。”苏西说。
“这又不是给我的礼物。”威尔说。真不错,马库斯想,自己冷落自己。可是麻烦的是,威尔其实是在冷落梅根,而不是苏西,马库斯认为三岁以下的孩子是不应该被冷落的。有什么意义呢?不过梅根看起来并不介意,因为她仍然拿着礼物向着他,直到他接过去为止。
“现在要做什么?”威尔生气地说。
“和她一起打开它。”苏西说。她这次更加耐心,威尔的怒气好像使她镇静了一些。假使她想和威尔吵一架,那她一定不想在这儿吵,当着大家的面。 威尔和梅根一起撕开了包装纸,露出了一种可以弹奏乐曲的塑料玩具。梅根看着它,拿着它朝威尔挥舞着。
“现在要做什么?”威尔问。
“和她一起玩儿,”苏西说,“天哪,很明显是个没孩子的。”
“告诉你吧,”威尔说,“你来和她玩儿,既然我这么笨。”
“也许你该学学怎么才能不这么笨。”苏西说。
“为什么?”
“我会觉得知道怎么逗孩子对你从事的事业有所帮助。”
“你从事什么职业?”林德塞礼貌地问,就好像这是一群正常人在进行着的正常的谈话。
“他什么都不做,”马库斯说,“他爸爸写了《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他每分钟都能赚一百万。”
“他假装他有个小孩来加入单亲父母的团体,勾搭单亲妈妈。”苏西说。
“是的,可是他并不靠这个赚钱。”马库斯说。
威尔再次站了起来,可是这次他没有再坐下了。
“谢谢午餐和其他的一切,”他说,“我该走了。”
“苏西有权表示她的愤怒,威尔。”费奥娜说。
“是的,她表示了,现在我有权回家。”他开始穿过礼物、酒杯和人群走向门口。
“他是我的朋友,”马库斯突然说,“我请他来的,所以我该决定他什么时候走。”
“这可不是热情好客的表现。”威尔说。
“可是我还不想让他走,”马库斯说,“这不公平。为什么林德塞的妈妈还在这儿,根本没人邀请她来。而我唯一邀请的人就要提前离开,因为大家都对他不好?”
“首先,”费奥娜说,“我邀请的林德塞的妈妈,而且这是我的房子。而且我们没有对威尔不好,苏西生威尔的气,那是有道理的,她也是这么给他说的。” 马库斯觉得自己好像在演一出戏。他站着,威尔也站着,然后费奥娜也站了起来。而林德塞和她妈妈还有克利夫则并排坐在沙发上看着,张大了嘴。
“他只不过编造了一个小孩,也只有几个星期而已。天哪。这算什么。这又怎么样了?谁在乎?学校里的那些孩子每天都会做比这糟糕地多的事儿。”
“重点是,马库斯,威尔很早以前已经离开学校了。他现在应该已经足够成熟,不应该再编造了。”
“是的,可是他在那之后已经表现地好得多了,不是吗?”
“我能走了吗?”威尔说,可是没人理他。
“是吗?他做了什么?”苏西问。
“他从来不想我每天去他的公寓,我还是去了。他还给我买那双鞋,而且至少他会听我讲我在学校过得多糟糕。你只是说习惯习惯就好了。而且他知道Kirk O’bane是谁。”
“Kurt Cobain。”威尔说。
“而且你们这些人也不是没有做过错事,不是吗?”马库斯说,“我是说⋯⋯”他得小心点儿。他知道他不能说太多,甚至根本不能提起那件医院事件。“我是说,我怎么会认识威尔的?”
“因为你朝一只鸭子的头上扔了块法国面包,把它打死了,简单地来说。”威尔说。 马库斯不敢相信威尔这时会提起这件事来。他本来是要说别人都做了什么错事的,而不是自己打死了一只鸭子。可是接着苏西和费奥娜就开始笑了起来。马库斯这下明白了,威尔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那是真的吗,马库斯?”他爸爸问。
“它本来就有点毛病,”马库斯说,“我觉得它本来就快要死了。”
苏西和费奥娜笑得更厉害了。沙发上的观众看起来被吓到了。威尔又重新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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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22
2010-04-21
最近总是心慌。
有太多未知的东西,可能是害怕了。
如果我情绪会崩溃的话,可能不是因为报告写不完,而是因为它写完了。
一切都结束了。
威尔试着不去想圣诞节,可是当它越来越逼近的时候,他开始想要放弃看一百部电影抽上千根雪茄的想法了。这看起来不怎么有节日气息,尽管节日气息总是意味着那首歌将在某处出现,他也不愿意完全忽视它。他突然意识到,怎样度过圣诞节是一则传达给他人的信息,告诉他们你在生命中所处的状态;是一个暗示,暗示着你把自己埋藏地多深。所以独自度过这三天透露了一些你并不愿透露的内容。 所以他想在家庭的怀抱中度过圣诞节——不是他自己的家庭,因为他没有,不过某个家庭。不过有一个家庭是他要全力避免的:他才不会过一个吃烤坚果,不能看电视,闭着眼睛唱赞美歌的圣诞节。他必须得小心,因为如果他让一切顺其自然的话,便很容易会落得这个下场。他必须赶快朝反方向游去。 他已经下定如此决心不要和费奥娜以及马库斯一起度过12月25日,所以第二天下午他接受马库斯圣诞的邀请时自己感到十分惊讶。 “你想来我们这儿过圣诞节吗?”马库斯问,尽管他都还没有踏入房门。 “呃⋯⋯”威尔说,“这真是,呃,很好心。” “好的。”马库斯说。 “我只是说你很好心。”威尔说。 “但是你要来的。” “我不知道。” “为什么不呢?” “因为——” “你不想来吗?” “想来,我当然想来,可是⋯⋯你妈妈怎么办?” “她也会在家的。” “是啊,我预想如此。可是她不会想要我去的。” “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我说我想邀请一个朋友,她说好的。” “所以你没告诉她会是我?” “没有,不过我想她猜到了。” “怎么会?” “我没有别的朋友了,不是吗?” “她知道你还来我这儿吗?” “或多或少吧。她没有问起了,所以我觉得她已经不再担心这个了。” “你真的没有别的想邀请的人了?” “没有,当然没有了。即使有,他们也不能在圣诞节来我家。他们得去自己家过,不过他们都住在家里,所以他们也都不会去哪儿了,不是吗?” 威尔觉得这段对话很让人沮丧。马库斯想要说的,以他委婉曲折的方式,是不想让威尔独自度过圣诞节。 “我还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呢。” “那不然你会去哪儿?” “不会去哪儿,不过⋯⋯” 谈话中的空白通常都是由马库斯来填补的。他通常都会把注意力放在“呃”“可是”之类的他认为暗示着该转移话题的词语。可是不知为何,他突然放弃了常用的方法,而是直直地看着威尔。 “你在看什么?”威尔终于开口了。 “我没看什么。我在等着你的回答。” “我回答了,‘不去哪儿’,我说的。” “你说的是‘不去哪儿,不过⋯⋯’我在等着‘不过’之后的话。” “好吧,什么都没有。我不打算在圣诞节去任何地方。” “所以你可以来和我们一起过。” “是的,可是——” “可是什么?” “别一直问我‘可是什么’。” “为什么?” “因为⋯⋯这样不礼貌。” “为什么不礼貌?” “因为⋯⋯很明显我有所保留,马库斯。所以我一直说‘可是’。很明显我不是百分之百想要去你家过圣诞节。” “为什么不呢?” “你在开玩笑吗?” “没有。” 这当然是真的:马库斯从来没有刻意开过玩笑。光看一看马库斯的脸就能知道这个孩子真的只是好奇而已,完全没有敌意的好奇。谈话已经开始使威尔感到不舒服了,现在他开始担心他最终不得不面对最残酷的事实:马库斯的妈妈,就像她儿子一样,是个疯子;就算抛开神智方面的问题,他们也是一对失败者;他无法想像出比这更阴郁的圣诞节了,他会非常非常愿意采取他原来的计划,喝得酩酊大醉,看马克斯兄弟的全套电影,也不愿意和他们一起拉许愿骨;任何理智的人都会这样想。如果这个孩子没法理解这一点,他还能有什么选择呢?除非⋯⋯ “对不起,马库斯,我之前很无理。我很愿意和你们一起度过圣诞节。” 这就是另一种选择,不是他愿意选择的选择,不过是一种选择。 结果不只是他们三个人,这对他有无尽的帮助。他本来准备着听到费奥娜一番没有逻辑的训话,可是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很明显她不想在她的其他客人面前表现出对他的敌意。马库斯的爸爸在那儿,克利夫,还有他的女朋友,林德塞,还有他女朋友的妈妈,他们总共6人,全部挤在折叠餐桌的前面。威尔以前不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事儿。作为60年代二婚的产物,他生来便带有这样的误解:当家庭破裂之后某些成员之间不会再交谈。不过这里的情况不太一样:费奥娜和她的前夫仿佛把他们之前的关系当作将他们带到一起的东西,而不是什么可怕的将他们分离的东西。就好像同住一个家,同睡一张床,一起生个孩子和住在同一家酒店的隔壁房间,或者上学的时候同班是一样的——一个让人愉快的巧合,给了他们一个建立友情的机会。 这也不是常发生的事,威尔想,不然SPAT就会满是快乐的离异的夫妇们,互相介绍他们的前任现任他们的孩子。可事实完全不是那样的——那儿满是合理的愤怒和很多很多的不快乐。从那天晚上的观察来推断,他不认为有几个SPAT家庭会聚在一起玩儿Twister游戏,围着圣诞树一起唱歌。 不过即便这不常发生,在这里却实实在在地发生着,今天,这让威尔最初感到有些恶心:如果两个人没法一起生活,他想,那他们至少该坦诚地表现出厌恶。可是当这天晚些时候,他多喝了几杯之后,威尔可以隐约地感到,一年一次地努力地寻求快乐及和谐并不是那么卑鄙的野心。首先,一屋子的人聚在一起都是为了让马库斯感到开心,哪怕威尔也不是那么愤世嫉俗以至于不想让马库斯在圣诞节感到开心。新年前夕他会许个愿恢复些许他之前的怀疑论,不过在此之前他都会像罗马人一样,哪怕对着自己不赞赏的人也保持微笑。对一个人微笑并不代表你要永远与他为友,不是吗?那天晚些的时候,当常识开始主导,大家开始争吵起来的时候,他意识到对一个人微笑甚至不代表你要与他做一天的朋友,不过有那么几个小时他很高兴地相信着一个颠倒的世界的存在。 他给费奥娜和马库斯买了礼物。他给了马库斯一张黑胶的Nevermind,因为他们没有CD播放机,和一件Kurt Cobain的体恤,这样他就能与埃莉保持联系了。他给了费奥娜一个挺漂亮挺昂贵的玻璃花瓶,因为她从医院回来之后就抱怨过她不知道该拿那些花怎么办。马库斯给了他一本填字游戏的书来帮助他做Countdown,费奥娜开玩笑给了他一本《单亲父母手册》。 “这是个什么玩笑?”林德塞问他。 “没什么。”威尔很快地回答,而且一说出来马上意识到他说得很无力。 “威尔假装他有个孩子来加入那些单亲父母的小组。”马库斯说。 “噢。”林德塞说。房间里的陌生人们,林德塞,她的妈妈和克利夫都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可是他拒绝进一步做解释。他只是对他们微笑着,就好像所有人在这种情况下都会这么做一样。不过他可不想解释这是个什么情况。 交换礼物的部分并没进行太久,都是很普通的礼物,除了一样东西——而在房间里的人们的复杂的关系网之中,这尤其显得突出。男性生殖器官形状的巧克力没什么问题,威尔认为(实际上他以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没关系——他只是顺其自然),可是男性生殖器官形状的巧克力作为送给男朋友的单身又清心寡欲的前情人的礼物合适吗?他真的不知道,不过这感觉有些不是滋味——关于生殖器官之类的话题在这样的日子里不是不要提最好吗?——而费奥娜在威尔的眼中也完全无法与一个男性生殖器官形状的巧克力联系在一起。不过她对此还是一笑置之。 随着被拆掉的礼物包装纸越堆越多,威尔突然发现在这种情况下给出的任何礼物都有可能带有不适宜的或者阴暗的含义。费奥娜给了林德塞一些丝质的内衣,就好像在说:“嘿,我可不在意你们两个晚上都干些什么。”她给了克利夫一本叫做《神秘的过去》的书,就好像在暗示着什么。而克利夫给了她一盘Nick Drake的磁带,虽然就威尔所知,克利夫并不知道医院的事情,不过给一个可能自杀的抑郁者一盘让人抑郁想要自杀的音乐还是有些诡异。 克利夫给马库斯的礼物在他们自家人看来是没有问题的,电脑游戏、汗衫、棒球帽和Mr.Blobbly的唱片等等。让它们变得引人注目的是与费奥娜早些时候给的一小堆了无生趣的礼物形成的对比:一件不会对马库斯在学校的处境有任何帮助的外套(又大又毛茸茸又抽象),一些书本和一些钢琴曲——一个温柔又愚钝的来自母亲的提醒,暗示着马库斯在不久前放弃了他的钢琴课。马库斯带着骄傲和热情向威尔展示他的战利品,这让威尔几乎心碎⋯⋯“还有一件很好的毛衣,还有这些有趣的书,还有这些音乐,因为有一天等我⋯⋯等我有空的时候就能好好练习一把⋯⋯”威尔从来没把马库斯当作一个好孩子——在此之前他都只注意到了他古怪、麻烦的一面,可能因为也确实没什么其他好值得注意的。可是他是个好孩子,威尔现在发现了。不是说他顺从听话,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善良。是那种你看到面前一堆烂礼物,知道它们是用心挑选的,并为此高兴的善良。甚至不是因为马库斯乐观,只看好的一面——马库斯真的觉得这就十分足够了,他如果知道有孩子把那件毛茸茸的外套和那无聊的音乐扔到父母脸上并要求他们买任天堂的游戏给自己,他一定会感到惊讶和奇怪。 威尔知道自己永远没有办法成为那样的好人。他绝不会仔细打量一件毛茸茸的外套,试着理解这为什么会适合他,为什么他应该整天穿着它。他只会看着它然后认定为他买这件礼物的人是个蠢货。他总是这样的:如果他看到一个25岁的年轻人脚踏滑轮带着护膝从北街滑下来经过他身边,这三个想法一定会占据他的脑海:1)真是个白痴;2)你他妈的以为你是谁?;或者3)你多大了?14岁? 英国所有人恐怕都是这样的,他想。没人会看着一个脚踏滑轮带着护膝的家伙然后想,嘿,他看起来真酷,或者,哇,这好像是个很好的锻炼方法。他们只会想:白痴。可是马库斯就不会。马库斯要么就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个人,要么就会张大嘴巴看着,迷失在崇拜和惊讶之中。这并不是作为孩子的特性,因为就如马库斯所知的那样,他的所有同学都属于那种“真是个白痴”的人。这仅仅是作为马库斯,费奥娜的儿子的特性。20年后他可能会闭着双眼唱歌,吞下一瓶子安眠药,可能,不过至少现在他对他的圣诞礼物心存感激。尽管这对即将到来的漫长的岁月并没有太大的补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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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7
2010-01-03
马不停蹄,坚持不懈!
17
如果妈妈问起的话,马库斯是会告诉她球鞋是哪儿来的,不过她没有,因为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好吧,他妈妈并不是世界上观察力最强的人,可是那双鞋看起来是这么大这么白这么特别和吸引注意力,以至于马库斯觉得他根本不是穿着一双球鞋,而是什么活的东西——两只白兔,可能。
不过她注意到鞋不见了。典型。她没注意到那双白兔,那个你从来没有在脚上穿过的东西,却注意到了那双袜子,那个本应在那个位置的东西。
“你的鞋到哪儿去了?”他进屋的时候她尖叫道。(威尔载了他一程,不过那时是11月,很潮湿,所以在他穿过人行道上楼梯的短短的行程中,他的袜子又全湿了。)他看着他的双脚,有那么一阵他什么都没说:他在想着表现出惊讶的样子然后告诉她他也不知道,不过很快意识到她不会相信的。
“被偷了。”他终于说。
“被偷了?有谁会想要偷你的鞋子?”
“因为……”他将不得不说出实话,可是问题是实话会引出更多的问题。“因为它们很好看。”
“它们只是普通的黑色便鞋。”
“不,不是的。是双新的Adidas球鞋。”
“你从哪儿来的Adidas新球鞋?”
“威尔给我买的。”
“哪个威尔?那个带我们出去吃午餐的威尔?”
“是的,威尔。那个SPAT的家伙,他变成我的朋友了。”
“他变成你的朋友了?”
马库斯是对的,她有很多很多的问题,不过她问的方式有些无聊,她只是重复他说的话的最后一部分,然后加上一个问号并且吼出来。
“我放学之后经常去他的公寓。”
“你放学之后经常去他的公寓?!”
或者:
“哦,你瞧,他其实并没有孩子。”
“他其实并没有孩子?!”
如此等等。总之,在问话结束的时候,他陷入了很大的麻烦,尽管可能没有威尔的麻烦大。
马库斯重新穿上他的旧鞋,然后他和妈妈马上出发去威尔的公寓。他们一被请入,菲奥娜就开始对威尔发火。最初当她就SPAT和编造的儿子的事儿责骂他的时候,他看起来很尴尬和抱歉——他无法回答她的任何一个问题,所以他只是站在那儿盯着地板。不过当责骂继续的时候,他也开始变得生气起来。
“好吧,”菲奥娜说,“现在这些放学后的小茶会是什么鬼东西?”
“你说什么?”
“一个成年男人为什么会想每天和一个12岁的小男孩混在一起?”
威尔看着她,“你在暗示我认为你在暗示的东西吗?”
“我没在暗示任何东西。”
“我不认为是这样的,不是吗?你在暗示我在……骚扰你儿子。”
马库斯看着菲奥娜,这真是她在生气的事情?骚扰?
“我只是在问你为什么会喜欢一个12岁的孩子来你的公寓。”
威尔发火了。他的脸开始变红,并且开始叫嚷得非常大声。“我他妈的可没有什么选择,不是吗?!你儿子每天都他妈的不请自来,有时候还被几个野人追打。我可以让他留在外面自生自灭,可是我让他进来了,为了他的安全。下次我他妈的才不会管了。你们这两个该诅咒的。现在要是你说完了,就给我滚蛋。”
“我还没说完,实际上。你为什么给他买一双那么贵的球鞋?”
“因为……看看他。”他们都看着他。马库斯甚至也看了看自己。
“他有什么不对?”
威尔看着她,“你完全不明白,不是吗?你真的完全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马库斯正在学校被生吞活剥,你知道的。他们他妈的一个星期里的每一天都在把他撕扯成碎片,而你却在担心他的球鞋从哪儿来的,我是不是在骚扰他。”
马库斯突然感到筋疲力尽。直到威尔开始叫嚷他才意识到他的处境有多么糟糕,可是这是真的,他确实他妈的一个星期里的每一天都在被他们撕扯成碎片。直到此时之前他都还没有把一个星期的每一天这样联系起来:每一天都是一糟糕的一天,不过他欺骗自己每一个糟糕的一天都和前一天没有关系,而这样存活了下来。现在他清楚地知道了这有多么愚蠢,事情有多么可怕,他只想上床一觉睡到周末。
“马库斯过得挺好的。”他妈妈说。最初他不敢相信她这样说了,然后,当他仔细听着这些话语在他耳中回响的时候,他试图找出另一层含义。也许有另外一个马库斯?也许有什么他过得挺好的时候可是他忘记了?可是当然没有另一个马库斯,而且他也没有什么时候过得很好。他妈妈只是盲目愚蠢和疯狂的。
“你在开玩笑。”威尔说。
“我知道他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新学校,可是——”
威尔大笑,“是啊,给他几个星期的时间他就会好起来了,呃?一旦他们不再偷他的鞋子和跟踪他回家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可不对。他们都疯了。“我不这样认为,”马库斯说,“这需要比几个星期的时间更久。”
“没关系,我知道,”威尔说,“我在开玩笑。”
马库斯并不认为这样的对话适合开玩笑,不过至少这表明有人明白他的处境。不过,怎么会是威尔呢,这个他才认识不久的人,而不是他妈妈,这个他已经认识了一生的人?
“我觉得你在瓜大其辞,”菲奥娜说,“你可能以前没怎么接触过孩子。”
马库斯不知道“瓜大其辞”里面的“瓜”是指什么,不过这让威尔更愤怒了。
“我以前也是个他妈的孩子,”威尔说,他现在开始骂很多脏话了,“我以前也他妈的要去上学。我知道那些无法适应的孩子和那些完全可悲的孩子的区别,所以别说什么瓜大其辞的鬼话。我还得听从教导,来自于一个——”
“喔!”马库斯大喊,“喀哇嘣噶!”
他们都看着他,他回望着。他无法解释他的突然爆发,他只是发出了他所能想到的第一个噪音,因为他知道威尔就要提起医院的话题了,而他不想那样。这不公平。就因为他妈妈那时候有些悲观,不代表威尔有权就此评判她。对于他来说,医院的那件事比糖果球鞋什么的更严重,没有人应该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
“你有什么毛病?”威尔问。
马库斯耸耸肩,“没什么,只是……我不知道,想叫一下。”
威尔摇摇头,“耶稣啊,”他说,“这是个什么家庭啊。”
马库斯并不享受那个下午的争执,不过当结束的时候他看到了这样做的意义。妈妈知道了威尔没有孩子,很可能是件好事;而且她知道了他放学都去拜访威尔,也是件好事,可能,因为他最近不得不对她撒很多谎,而他对此感到很不好。然后,最重要的是,她知道了学校里的情况,因为威尔全部说了出来。马库斯没法说出这些事,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不过谁说出来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菲奥娜明白了。
“你不能再去那儿了。”回家的路上她说。
马库斯知道她会这样说,他也知道他不会理睬,不过他仍然争论了几句。
“为什么不?”
“如果你有什么要说的,对我说就好了。如果你想要新衣服,我会为你买的。”
“但是你不知道我需要什么。”
“那就告诉我。”
“我也不知道我需要什么,只有威尔知道我需要什么。”
“别这么荒唐。”
“真的。他知道孩子们都穿什么。”
“孩子们穿他们早上穿上的衣服。”
“你知道我的意思。”
“你是指他认为自己很时尚,尽管他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他还是知道哪双球鞋时尚,尽管他不知道其他的任何事。”
这正是他的意思。这就是威尔擅长的事情,而马库斯认为他能找到他很幸运。
“我们不需要他那种人,我们自己能过得很好。”
马库斯看着公车的窗外,想着这是否是真的,最后决定这不是真的,因为他们两个都过得很不好,无论你从什么角度来看。
“如果你遇到了麻烦,这和你穿什么鞋子并没有关系,我能肯定地告诉你。”
“是的我知道,可是——”
“马库斯,相信我,好吗?我已经当你的妈妈当了12年了,我也做得还不错。我考虑得很清楚,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马库斯从来没有这样看待过自己的妈妈,一个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人。他也从未想过她有任何想法,因为她对他(为他?)做的事看起来并不是那样。他以前总觉得做妈妈是件直接简单的事儿,比如说,就像开车一样:多数人都会开车,只有犯一些很明显的错误才会搞砸,比如开车撞一辆公车,或者不告诉你的孩子要对人说“请”“谢谢”和“对不起”(有很多这样的孩子在学校里,他想,那些偷东西骂人欺负其他孩子的人,他们的爸爸妈妈可需要对此负责)。如果你这样看,并没有什么太多好考虑的东西。不过他妈妈看起来觉得有比这更多的内容要考虑。她在告诉他她有她的计划。
如果她有她的计划,那么他就有一个选择。他可以要么信任她,相信她说的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就意味着忍受学习里的那些事情,因为最终会好起来的,她比他更有远见。或者他可以认为,实际上她完全没有理智,是个服药过量然后完全忘记这件事的疯子。任何一个选择都是可怕的。他不想忍受那些事情,不过另一个选择意味着他必须照料自己,做自己的妈妈,一个12岁的孩子怎么照料自己?他可以告诉自己要说“请”“谢谢”和“对不起”,那很简单,不过他不知道其他的事情该怎么做。他甚至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什么事情。直到今天以前他甚至不知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存在。
每当他仔细思考的时候,最终都会回到同样的问题:只有他们两人,而且至少——至少——其中有一个是疯子。
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开始愈发注意到菲奥娜对他讲话的方式。她所说的全部都是他可以或者应该看什么听什么读什么吃什么:这是她计划的一部分吗,还是她只是在一路上随机加上的条款?他从没想过问她,直到她让他去超市买一些鸡蛋来做晚饭:这一下子击中了他,他是素食者仅仅因为她也是。
“你一直知道我会成为个素食者的吗?”
她笑了,“我当然知道。我可不是因为我们香肠吃完了才突然决定的。”
“你认为这公平吗?”
“什么意思?”
“我难道不能被允许自己做主吗?”
“你大些的时候就可以了。”
“为什么我现在不够大?”
“因为你自己不会做饭,我不想做肉,所以你必须得吃我吃的东西。”
“但是你也不允许我去麦当劳。”
“这是未成年青少年的逆反吗?我可不能阻止你去麦当劳。”
“真的?”
“怎么阻止?不过如果你去的话我会很失望的。”
失望的,失望。这就是她达到目的的方式。这就是她做许多事的方式。
“为什么?”
“我以为你是素食者是因为你相信素食主义。”
“我相信的。”
“那你就不能去麦当劳了,不是吗?”
她又一次胜过了他。她总是告诉他他能做他想做的任何事,然后和他争论直到他想要的也是她想要的为止。这开始让他感到生气。
“这不公平。”
她笑了,“这就是人生,马库斯。你必须搞清楚你相信什么,然后坚持下去。这很难,但不是不公平。而且至少这很容易理解。”
这其中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他不知道是什么。他只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这样想。当他们在课堂上讨论诸如吸烟这类的事情的时候,每个人都同意这是不好的,可是仍然有很多孩子吸烟;当他们讨论暴力电影的时候,每个人都说不赞成,可是他们仍然会看。他们说一套做一套。而在马库斯的家里情况是不同的。他们认定了什么事情是不好的,就绝不会沾染它或者再犯。他知道这是有道理的:他觉得偷盗和杀人是不对的,所以他不去偷盗和杀人。难道所有事情就是这样吗?他不敢肯定。
不过在所有使他特别的事情里,他知道这是最重要的一样。这就是为什么他会穿别的孩子会嘲笑的衣服的原因——因为他们讨论过时尚,并且同意时尚是愚蠢的——这也是为什么他总是听老派的没人听过的音乐的原因——因为他们讨论过流行歌曲,并且同意这只是唱片公司赚钱的手段。这就是为什么他不被允许玩儿那些暴力的电脑游戏,以及吃汉堡,做这样那样的原因。他对她的一切看法都表示同意,而他并都不是真正地同意,他只是没有足够的论据而已。
“为什么你不就直接告诉我该做什么?为什么我们总是得讨论?”
“因为我想教你独立思考。”
“这就是你的计划吗?”
“什么计划?”
“那天你说过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关于什么?”
“关于做一个妈妈。”
“我说了吗?”
“是的。”
“哦,好吧。呃,当然我想让你能够独立思考,所有的父母都想这样。”
“可是问题是我们开始争论,而我总是输,然后我就得做你让我做的事儿。我们还不如节约点时间,直接告诉我我不能做什么,就这样。”
“你怎么想到这个的?”
“我最近在独立思考。”
“这很好。”
“我在独立思考,我觉得我想在放学之后去威尔那儿。”
“你已经没有论据了。”
“我需要见一个不是你的人。”
“苏西怎么样?”
“她和你一样,威尔和你不一样。”
“是的,他是个骗子,而且他没有工作,而且——”
“他给我买了那双球鞋。”
“是的,他是个有钱的没有工作的骗子。”
“他理解学校里的那些事儿,他知道很多事。”
“他知道很多事!马库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
“你懂我的意思了吧?”他开始变得非常沮丧,“我在独立思考,而你就……这就是行不通。你无论如何都能赢。”
“因为你没有能够支持的理论。告诉我你在独立思考并不足够,你必须得证明给我看。”
“怎么证明给你看?”
“给我个好点儿的理由。”
他可以给她一个理由。这并不是真正的理由,而他会因为说出来而感觉很坏,他很肯定这会让她哭泣。不过这是个很好的理由,一个会让她闭嘴的理由,如果这就是你想要赢得辩论必须采取的方式,那他就会采取。
“因为我需要一个爸爸。”
这让她闭嘴了,也让她哭了。这完成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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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6
2010-01-02
耍也耍完了,年也过完了,该继续了!!
16
威尔发现他正在把马库斯的拜访融入自己每天的网络中。这并不难,因为他每天的网络是褴褛的,有很多很大的洞需要填补。不过即便如此,他也可以用其他事情,容易一些的事情,比如逛街或者下午去电影院,来填补。没有人会说马库斯能取代一部Steve Martin的烂片或者一杯各种各样的甘草汁。并不是说他来拜访的时候表现地很差,因为他并不差,也不是说很难与他进行谈话,因为他并不难谈话。马库斯很难相处,因为他总是给人留下一种印象,觉得他只是在去什么地方,一个他能更适应的地方的路上,在这个星球上做短暂的停留。空白的时刻中他好像完全消失进入了自己的脑海中,紧跟着的时刻便是他仿佛想要补偿之前的缺席,而接连着问问题。
有那么一两次威尔觉得他没法面对,便去逛街或者电影院,不过大多数时候他还是会在4点15分的时候在家里等着门铃声——有时候因为他懒得出门,有时候因为他觉得他对马库斯有所亏欠。至于他为什么欠他以及欠他什么,他并不知道。不过他知道他现在在这个孩子的生活中有某种意义,因为他没有在其他任何人的生活中有任何意义,所以还不至于因为同情用尽而死。不过这仍然有些费力,一个孩子每天下午来找你。如果马库斯能在生命中其他事情上找到点儿意义,威尔会感到轻松很多。
在第三、四次拜访的时候,他问起菲奥娜,然后最终希望他没有问过。因为很明显这个孩子完全为这件事陷入了困顿。威尔不能责怪他,不过也想不出任何可以安慰的话,所以他最终只能同情地大骂,而考虑到马库斯的年纪,这是不正确的。威尔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了。如果马库斯想要谈论他自杀的母亲,他可以和苏西谈,或者心理辅导员之类的,那些可以说出比脏话更得体的东西的人。
问题是,威尔尽其一生都在逃避真实的东西。他毕竟是那个写出《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的人的儿子兼继承人。圣诞老人,这个大多数成年人都会质疑其真实存在的人,提供给了他所有的衣食住行。可以很负责任地说,真实不在他的基因里。他喜欢在EastEnders和The Bill上观看真实的生活,他喜欢听Joe Strummer,Curtis Mayfield和Kurt Cobain唱真实的东西,可是他的沙发上从未坐过一个真实的东西。所以毋庸置疑,当他为它沏好一杯茶,给它一块饼干之后,他并不知道该拿它怎么办。
有时候他们能够围绕马库斯的学校和家庭的双重灾难进行一些谈话。
“我爸爸戒掉喝咖啡了。”有一个傍晚在威尔抱怨咖啡因中毒(一种职业性的危险,他想,对那些没有职业的人)之后马库斯突然说。
威尔从来没有真正去想过马库斯的爸爸。马库斯实在太像他妈妈的产物了,以至于爸爸的存在看起来甚至不合适了。
“他是干什么的,你爸爸?”
“他为剑桥社区服务中心工作。”
这还差不多,威尔想。所有这些人都来自于另一个国度,那个国度充满了威尔未知也无用的东西,比如音乐治疗师、住房处工作人员、贴着布告牌的绿色食品店、熏香治疗的香油、色彩鲜艳的毛衣和种种欧洲小说和情感。马库斯便是他们情欲的产物。
“他为他们做什么?”
“我不知道。不过他不怎么有钱。”
“你经常见他吗?”
“挺经常的,有时候周末,或者期中的时候。他有个叫林德赛的女朋友,她人很好。”
“哦。”
“你想让我再说些关于他的事儿吗?”马库斯帮忙地说,“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再说的。”
“你想再说关于他的事儿吗?”
“是的。我们在家里不怎么谈论他。”
“你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他开什么车,还有他是否抽烟。”
“好吧,他抽烟吗?”威尔不再为马库斯有些古怪的说话方式感到惊诧了。
“不抽,戒掉了。”马库斯带着胜利感说,就好像他把威尔引进了一个圈套。
“啊。”
“不过那很难。”
“我敢打赌。你想你爸爸吗?”
“什么意思?”
“呃,你知道的。你……我不知道……你想他吗?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我时常见到他,怎么会想他呢?”
“你希望更频繁地见到他吗?”
“不。”
“哦,那好吧。”
“我能再喝罐可乐吗?”
威尔最初不明白马库斯为什么要谈起他爸爸这个话题,不过很明显谈论一些不会提醒马库斯周遭可怕的处境的话题是有价值的。对尼古丁上瘾的胜利并不是马库斯的胜利,确切地说,可是在这个目前完全缺乏胜利的生活里,这是他能达到的最接近的了。
威尔清楚这有多可悲,不过他也清楚这并不是他的麻烦。没有什么麻烦是他的麻烦。很少有人能处在一个说自己没有麻烦的位置,不过那也不是他的麻烦。威尔并不把这当作惭愧的来源,而是狂野喧闹的庆祝的理由。来到这个年岁而没有遇见任何麻烦对他来说是个值得保持的记录,所以尽管他不介意时不时给马库斯一两罐可乐,他并不想把自己卷入马库斯可怜的乱糟糟的生活中。他为什么会想要呢?
接下来的那个星期威尔和Countdown的约会被一阵喧哗打断了,听起来像是沙石扔在了他客厅的窗户上,接下来是一阵连续焦急烦人的门铃声。威尔知道麻烦来了——你不会在没有麻烦的时候被扔沙石在窗户上还被疯狂地按门铃,他想——而他的第一直觉是调高电视的声音,忽视一切。不过最终一点自尊心还是驱走了懦弱,他强迫自己站起来走向前门。
马库斯站在台阶上,正在被一种像石头一样坚硬的糖果攻击,那些小块足以造成真正石头一般的破坏。威尔知道这点因为他自己也被打了好几下。他让马库斯进门,找到了那几个投击者,两个看起来阴险留着法式发型的少年。
“你们以为你们在干什么?”
“你是谁?”
“别管我是谁。你们他妈的是谁?”威尔不记得他上次想揍人是什么时候了,不过这时他很想揍这两个家伙。“他妈的滚开。”
“嚄。”其中一个模糊地说。威尔假设他们这样是想要表现无所畏惧,不过他们的虚张声势被他们迅速的消失给出卖了。这是个惊喜和安慰。哪怕一百万年以后威尔也不会从威尔面前逃走的(或者说,在不太可能的情况下如果威尔在一个漆黑的小巷中遇到了自己,两个威尔会同时以同样的速度朝相反的方向跑去)。不过他现在是成年人了,当然青少年在所有方面都会输,考虑到兵役等等,只有那些特别坏特别凶悍的会冒险和一个比他高大年长的人交锋。威尔回屋的时候感到自己更高大更成熟,并没有让自己失望。
马库斯自己拿了一块饼干吃,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起来就像平常那样,专注于节目,饼干悬在嘴边,没有任何遇到了危难的表现。如果说这个男孩,这个正坐在沙发上看Countdown的男孩,曾经被欺负过,那一定也是很早以前了,他已经完全记不得了。
“他们是谁?”
“谁?”
“谁?那些想往你头里种糖果的孩子。”
“哦,他们,”马库斯说,眼睛依然盯着屏幕,“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他们是九年级的。”
“你不知道他们的名字?”
“不知道。他们开始在放学过后跟着我回家,所以我想最好不要回家,这样他们就找不到我住哪儿了。我想我可以到这儿来。”
“多谢。”
“他们不会朝你扔糖果的,他们是冲着我来的。”
“经常会这样吗?”
“他们从来没扔过糖果。他们今天才想出这个的。刚刚。”
“我不是在说糖果。我是说……大点儿的孩子想杀了你。”
马库斯看着他。
“是的。我跟你说过的。”
“你说得没有这么可怕。”
“什么意思?”
“你说过有几个孩子喜欢为难你,你可没说过你不认识的人会跟着你还朝你扔东西。“
“他们那时候还没这样做,”马库斯很耐心地说,“他们刚刚发明的这个。”
威尔要发脾气了,如果他手上有什么糖果的话他也会把它们扔向马库斯的。“马库斯,看在耶稣的份上,我不是在说那些鬼糖果。你一直是这么咬文嚼字的吗?我知道他们以前没有这么做过,不过他们已经欺负你很久了。”
“哦是的,不过不是那两个……”
“好的好的,不是那两个。还有其他的像他们那样的。”
“是的,很多。”
“是的。这才是我一直想要弄清的。”
“你可以直接问我。”
威尔走进厨房把水壶烧上,只是为了让自己分心一下以至于不会做出会让他进监狱的事情。不过他没办法分心。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
“你指什么?”
“你准备让这样的事情一直持续下去吗?”
“你就像学校里的老师一样。”
“他们说什么?”
“噢你知道的,‘离他们远点’,我可没有故意去惹他们。”
“可这肯定让你难过。”
“我想是吧。我就不去想它就好了。就像我上次爬那个架子把手腕摔断了的时候。”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努力不去想它,事情发生了而我希望它没有,不过这就是人生,不是吗?”
有时候马库斯说起话来就像100岁的老头,这让威尔伤心。
“人生不一定得是这样的,不是吗?”
“我不知道,你说呢。我什么都没做,我只不过转来了一个新学校,然后就成这样了。我不知道为什么。”
“你之前的学校怎么样?”
“那儿不一样。并不是每个孩子都一样,那儿有聪明的、难对付的、时尚的和古怪的孩子。在那儿我没觉得和别人不同,在这儿我就觉得。”
“在这儿孩子不会是各种各样的,孩子就是孩子嘛。”
“那那些古怪的孩子到哪儿去了?”
“可能他们刚开始有些古怪,然后他们学乖了。他们内心可能仍然是古怪的,不过你看不出来。问题是,那些孩子能看出来你是古怪的。你让自己看起来很突出。”
“所以我必须让自己变得隐形?”马库斯对这个艰巨的任务嗤之以鼻,“我怎么才做得到?是不是你厨房里的有台机器是让人隐形的机器?”
“你不需要让自己隐形,你只需要做些伪装。”
“什么,像贴假胡子那些东西?”
“哈,是啊,贴胡子。没人会注意到一个12岁的长络腮胡的孩子,不是吗?”
马库斯看着他,“你在开玩笑。所有人都会注意到的,我将是整个学校唯一一个。”
威尔忘记了关于讽刺的事情。“好吧,那就不贴胡子,坏主意。那你和其他孩子一样穿同样的衣服理同样的发型戴同样的眼镜怎么样?内在你还是可以尽情地古怪,外在做些变化就行了。”
他们从他的脚下开始。马库斯穿的那种鞋威尔认为已经停产了,普通的黑色平底鞋,它唯一可辨的野心就是能让它的主人穿着它上下学校的走道而不引起副校长的注意。
“你喜欢那双鞋吗?”威尔问他。他们正走在Holloway上寻找合适的球鞋。马库斯在昏暗的暮光中凝视着自己的双脚,然后马上撞上了一位提着几个重重的超市袋子的高大女人。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喜欢它吗?”
“它是我上学穿的鞋子,我不应该喜欢它。”
“你可以喜欢你穿的任何东西,如果你愿意为此费神的话。”
“你喜欢你穿的所有东西吗?”
“我从不穿我讨厌的东西。”
“那些你讨厌的东西你拿它们怎么办?”
“我不买它们,不是吗?”
“是啊,因为你没有妈妈,抱歉这样说,不过你就是没有。”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这样了。”
鞋店巨大并且拥挤,照明使所有人都看起来像生了病一样。所有人都被染成了绿色,不论他们原本的肤色是什么。威尔在镜中看见了他们两人的影子,并且惊讶地发现他们俩完全可以被认作父子。他以前不知为何总把自己想做马库斯的哥哥,可是倒影却清楚地展现了年长与年轻的差距——威尔的胡茬和鱼尾纹,马库斯光滑的双颊和白亮的牙齿,还有头发……威尔一直对他自己能避免哪怕是最小的一块秃顶而引以为豪,可是比起马库斯,他的头发仍然更少更稀薄,就仿佛是生命掠走了其中的一些。
“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不知道。”
“肯定是Adidas,我想。”
“为什么?”
“因为其他人都穿这个。”
鞋子是根据制造厂商排列的,Adidas的那个区域吸引了比其他部分都要多的顾客。
“绵羊,”他们走近的时候马库斯说,“叭。”
“你怎么会想到说这个?”
“我妈妈认为人们没有自己的主见的时候就这么说。”
威尔突然记起了他以前学校里的一个孩子,他也有一个菲奥娜那样的母亲——并不完全像她一样,因为在威尔看来,菲奥娜是典型的当代产品,有着70年代的唱片,80年代的政治观,90年代的保养品——不过肯定是个60年代的菲奥娜。Stephen Fullick的妈妈对电视有这样的看法,说是电视会把人变成机器人,所以他们家里没有电视。“你看过Thund……”威尔每个星期一都会问,然后突然想起并开始脸红,就好像电视是一位刚刚死去的家属。那样对Stephen Fullick有什么好处吗?他并不是,就威尔所知,一个梦幻的诗人,或是一个原始的画家。他可能被困在省律师顾问的办公室里,就好像学校里的其他人一样。他经受了多年的可悲遭遇,却并没有任何意义。
“这个旅途的全部意义,马库斯,就是你必须学会变成一只绵羊。”
“是吗?”
“当然,你不想任何人注意到你,你不想看起来与众不同。叭。”
威尔选了一双Adidas篮球鞋,看起来很酷却又不张扬。
“你觉得这双如何?”
“它们得要60磅。”
“别管它多少钱。你觉得它怎么样?”
“很好。”
威尔拉住一个店员,让他拿来合适的尺码,马库斯穿着上蹦下跳了一阵。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努力压制住想笑的冲动。
“你觉得你看起来很好看,不是吗?”威尔说。
“是的。不过……不过我身上的其他部分看起来完全不对。”
“那下次我们就来让你身上的其他部分看起来也很好。”
马库斯之后直接就回家了,把新鞋塞在书包里。威尔走回家,为他自己的慷慨大方而沾沾自喜。这就是人们所说的自然的兴奋!他记不得以前曾有过相同的感觉,如此内心平静,如此感受到有自我价值。而且,不可思议的是,这只花了他60磅!要是他想要不自然的那种兴奋,得花多少钱?(可能只要25磅,仔细想想,不过不自然的兴奋毫无疑问要比这个低等。)他让一个不开心的孩子暂时地开心了起来,而这其中完全没有自私自利的因素。他甚至不想和这个孩子的妈妈睡觉。
第二天马库斯出现在威尔门口,眼眶含着泪,一双湿漉漉的袜子在Adidas球鞋本该在的地方。它被偷走了,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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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5
2009-12-27
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今晚上我将携带迪迪一起飞往丽江寻欢作乐!
提前预祝大家新年快乐!
15
马库斯并不傻。好吧,他有时候也很傻,比如唱歌的事儿,不过他不是那种愚蠢的傻,只是有点疯癫的傻。他立刻就知道他掌握的关于威尔的信息,他没有孩子也没有前妻的事情,太好了而不能马上丢掉。它们是值价的。如果他在第一次拜访威尔的公寓之后马上回家告诉妈妈和苏西这一切,那这事儿就算完了。她们会阻止他和威尔交谈,而他不想那样做。
他不清楚他为什么不想那样做。他只知道他不想马上把这个信息给花费掉,如同他不想马上把生日的礼金马上花费掉:他想把它留在包里,同时四处寻找,看有没有什么值得用它的地方。他知道他不能强迫威尔和妈妈约会,如果他不想的话。不过他可以让他做其他什么事,或许,什么他还没有想到的事。所以他开始几乎每天下午放学都去威尔的房子附近转悠,试图找到灵感。
他第一次回来的时候,威尔并不太高兴看到他。他就站在门口,手放在门锁上。
“什么事?”威尔说。
“没什么。就想来看看。”这让威尔笑了,尽管马库斯并不知道为什么。“你在做什么?”
“我在做什么?”
“恩。”
“看电视。”
“你在看什么?”
“Countdown。”
“那是什么?”马库斯知道那是什么。每个从学校回家过的孩子都知道那是什么:那是电视史上最无聊的节目。
“一个问答节目。词语和数字。”
“噢。我会喜欢看吗?”当然他不会喜欢。没人喜欢,除了他爸爸女朋友的妈妈。
“我可不关心这个。”
“我可以和你一起看,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真好,马库斯,不过我通常自己看就行。”
“我对字谜很在行,还有数学。我可能会很有帮助的,如果你很想做好的话。”
“所以你知道Countdown是什么。”
“是的,我现在想起来了。我很喜欢这个。看完了我就走。”
威尔看着他摇了摇头,“哦,妈的。进来吧。”
马库斯反正也几乎已经进来了。他坐在威尔乳白色的长沙发上,把鞋子踢掉,伸展开来。和他记忆中一样无趣,Countdown,不过他并没有抱怨或者换台。(威尔有有线电视,他记下了,作为参考。)他只是耐心地坐着。威尔看节目的时候什么都没做:他没有对着屏幕大声喊出答案,也没有在别人做错的时候纠正。他只是抽着烟。
“你需要一支笔和一张纸才能好好做。”马库斯最后观察得出结论。
“呃,是的。”
“你那样做过吗?”
“有时候。”
“那你今天怎么不这样?”
“我不知道。天哪。”
“你可以那样做的。我不会介意的。”
“你可真宽宏大量。”
他用遥控器关掉电视,他们坐在寂静之中。
“你想要什么,马库斯?你难道没有作业做吗?”
“有的。你想帮我做吗?”
“我不是指那个。我是指,你为什么不回家做作业?”
“晚餐后我会做的。你不该抽烟,你知道的。”
“是的,我知道。谢谢你提醒我。你妈妈什么时候回家?”
“大约现在。”
“所以呢?”
马库斯忽视了他,开始四处查看他的公寓。上次他只注意到没有内德的存在,而忽略了很多东西:闪亮的高保真音响,数百张CD和数千张唱片磁带,墙上的演奏萨克斯风的黑白照片和电影海报,木地板,地毯。公寓很小,这让马库斯很惊讶。如果威尔真的赚的有马库斯想的那么多,那他完全可以负担比这更大的地方。不过这地方很酷。如果马库斯自己有一套公寓,他会让它看起来正像如此,不过他可能会选择不一样的电影海报。威尔有一些他从来没有听说过的老电影的海报——Double Identity,The Big Sleep。马库斯则会放Honey, I Shrunk the Kids,这是肯定的,还有Free Willy,还有……不过他不会要Hellbound 3或者Boilerhead。不是现在。死鸭日让他远离了这类东西。
“很棒的公寓。”
“谢谢。”
“不过挺小的。”
“对我来说足够了。”
“不过如果你愿意是可以住大点儿的地方的。”
“我对这个很满意。”
“你有很多CD。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多。”马库斯走过去看它们,不过他并不知道他在找什么。“Iggy Pop。”他说,然后嘲笑这个可笑的名字,而威尔只是看着他。
“墙上的那些人是谁?那些那萨克斯风和小号的?”
“萨克斯风演奏者和小号演奏者。”
“但是他们是谁?他们为什么会在你墙上?”
“那是查理帕克,那是查特贝克。他们在我墙上因为我喜欢他们的音乐而且他们很酷。”
“他们为什么酷?”
威尔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因为他们吸毒然后死了,可能。”
马库斯看看他,以确定他是不是在开玩笑,不过好像不是的。马库斯可不想在他的墙上挂上吸毒然后死掉的人的照片。他会想要忘记所有这类事情,而不是在生命中的每一天都看着它们。
“你想要些什么吗?一杯茶或者一听可乐什么的?”
“恩,好的。”
马库斯跟着他走进厨房。这不像他家里的厨房。这里更小,更白,而且有多得多的小摆设,所有一切看上去都像是从来没有被使用过。在家里,他们有一个搅拌机和一个微波炉,都布满污迹,慢慢地变得很黑。
“这是什么?”
“做Espresso的机器。”
“那这个呢?”
“冰淇淋机。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点儿冰淇淋,如果你要做的话。”
“我不做。那得花费几个小时。”
“那还不如去商店里买。”
“可乐?”
“好的。”
威尔递给他一罐可乐,他把它拉开。
“那你整天都看电视?”
“不,当然不会。”
“那你还做其他什么事儿?”
“读书,逛街,见朋友。”
“不错的生活。你小时候上学吗?”
“是的,当然。”
“为什么?我是说,你其实并不必的,不是吗?”
“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你以为上学是为了什么?”
“找工作。”
“那读书写字呢?”
“我很多年前就能读写了,而我还是要去上学。因为我必须得找个工作。你可以在六、七岁的时候就不上学了,避免那所有的麻烦。你并不必学习历史才能去逛街或者读书,不是吗?”
“看情况,如果你想看关于历史的书籍。”
“你看吗?”
“不经常,不。”
“好吧,所以你为什么要去上学?”
“闭嘴,马库斯。”
“如果我知道我不用找工作,我就不会想去。”
“你不喜欢上学吗?”威尔给自己沏了杯茶。他加了奶之后他们走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不,我讨厌它。”
“为什么?”
“它不适合我,我不是那种适合上学的人。我没有适合那个的性格。”他妈妈不久前曾经告诉过他关于性格的一些东西,在他们搬家前夕。他们都很内向,她说,这让许多事情——交新朋友、在新学校上学和在新的地方工作——更困难。她说这些好像想使他感觉好一些,可是当然这完全没有帮助。他完全不能理解她为什么觉得这可能有帮助:就他看来,作为一个内向的人就意味着甚至都没有努力的意义。
“那些人为难你了吗?”
马库斯看着他。他怎么会知道的?事情肯定比他想象地还要糟糕,如果人们在他说出来之前就能看出来的话。
“并没有。只不过有那么几个孩子。”
“他们怎么为难你?”
“没什么。只是,你知道的,取笑我的头发和眼镜。还有唱歌什么的。”
“唱歌怎么了?”
“喔,只是……有时候我不注意就会唱出声来。”
威尔笑了。
“这并不可笑。”
“对不起。”
“我控制不了。”
“你可以弄一下你的头发。”
“怎么弄?”
“去理发。”
“像谁那样?”
“像谁那样!像你想要的那样。”
“我就想要这样。”
“那你就不得不忍耐那些孩子了。你为什么想要头发像这样?”
“因为它长就长成这样,而我讨厌去理发店。”
“看得出来。你多久去一次?”
“从不。我妈妈帮我理。”
“你妈妈?天哪。你几岁了?12岁?我以为你已经够成熟可以自己去理发了呢。”
马库斯对那个“够成熟”很感兴趣。他并不经常接受这样的评语。“你觉得吗?”
“当然。12岁?你4年之后就能结婚了。那时候你还要你妈妈帮你理发?”
马库斯不认为他会在4年之后结婚,不过他可以理解威尔的用意。
“她不会喜欢那样的,不是吗?”他说。
“谁?”
“我妻子。如果我有个妻子,不过我不认为我会有的。至少在4年之后不会有。”
“我并没真的在想那个。我在想如果你妈妈不得不来做这做那,你可能会觉得有些白痴。给你理发给你剪脚趾甲给你揉背——”
“哦,好了,好的。我知道你的意思了。”
是的,他知道威尔的意思了,是的,威尔是对的。那样的话他是会感觉像个白痴。不过还有另外一种解读方式:如果他妈妈在四年之后还会来为他理发,那就说明没有什么可怕的事在其间发生。以他现在的感觉,他愿意每几个月就看起来像白痴一次。
那个秋天马库斯时常拜访威尔,到第三、四次的时候他感到威尔已经慢慢习惯了他的到来了。他们第二次发生了一些争执——威尔又不愿意让他进门了,马库斯不得不坚持,不过最终他们到了这个地步,马库斯每次一按门铃,威尔就会开门,甚至懒得看是谁来了。他会走回客厅,预想马库斯会跟着他进来。有几次他出去了,不过马库斯不知道他是故意出去的,不过他也不想知道,所以他没有问。
他们最初不怎么说话,不过最终,当拜访变成了一种惯例的时候,威尔似乎觉得他们该进行一些有意义的对话。不过他不怎么擅长。第一次的时候,他们在讨论那个总是在Countdown上面赢的那个胖家伙,然后威尔完全没理由地说,“家里怎么样了?”
“你指我妈妈?”
“我想是的。”
很明显地威尔更愿意谈论那个总是赢Countdown的胖家伙而不愿意谈论之前发生的事儿,以至于马库斯感到有一些被刺痛的感觉,因为他没有同样的选择。如果由得他来选择,他就会花所有时间去想那个总是赢Countdown的胖家伙,不过他不能,因为他有太多其他的事要去想。不过他并没有烦恼很久。这不是威尔的错,而且至少他在做出努力,尽管这对他很困难。
“她还好,谢谢。”马库斯说,说得仿佛她一直都很好。
“不,你知道的——”
“是,我知道。不,没有像那样的事。”
“那还会让你担心吗?”
自那晚之后他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个,即便当时他也没有说过他的感受。他的感受,一直以来,每一天,都是一种可怕的恐惧。事实上,他放学之后来威尔这儿的主要原因就是能推迟回家的时间。他不再能够踩着回家的楼梯而不看自己的双脚,不回想起那个死鸭日。到他必须得把钥匙插进锁眼的时候,他的心猛烈地在胸中、双臂、双腿中跳动。而当他看到妈妈在看新闻或者做饭或者布置餐桌的时候,他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忍住想哭,或者想吐的感觉。
“有一点。当我想起的时候。”
“你隔多久会想到一次?”
“我不知道。”一直,一直,一直。他能对威尔说吗?他不知道。他不能对妈妈说,他不能对爸爸说,他不能对苏西说。他们会太过于大惊小怪的。妈妈会感到很沮丧,苏西会想要就此谈谈,爸爸会想让他搬回剑桥……他不需要那些。所以为什么要告诉任何人任何事呢?有什么意义呢?他唯一需要的是来自某人的许诺,任何人,许诺这再也不会发生了,永远,而没有人能够做到。
“他妈的真该死,”威尔说,“对不起我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个,不是吗?”
“没关系。学校里的人整天都那么说。”
而这就是了。这就是威尔所说的全部,“他妈的真该死”。马库斯不知道威尔为什么要那样骂脏话,不过马库斯喜欢那样,这让他感觉好些。那是严肃的,又不至于太严肃,它让他知道了他的恐惧不是可悲的。
“你不如现在留下来看Saved by the Bell,”威尔说,“要不你会错过开头的。”马库斯从来不看Saved by the Bell,也不知道威尔为什么会以为他要看,无论如何他还是留下来了。他觉得他应该留下来。他们沉默地看完了,当主题曲响起的时候,马库斯礼貌地说了谢谢就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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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4
2009-12-24
明天是圣诞节,祝大家圣诞快乐!
接到电话听到唱歌好高兴好感动!爱你们!路姐会给你们带很多牛肉干豆腐干各种好吃的!
今天是平安夜,祝大家新年平安!
14
威尔知道菲奥娜不是他喜欢的那一型。首先,她的外貌不像他喜欢的女人的那个样——实际上,他怀疑对她来说外貌是否重要。他就不能那样。人,男人和女人,有责任注重外貌,他觉得,即便他们不具备那种天生的素质——除非他们对生活中的性生活那方面完全不感兴趣,如果是那样的话,够公平。那样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任何事。爱因斯坦,比如说……威尔完全不知道爱因斯坦的私生活,不过从他的照片看来,他看上去像是比较在乎其他事情。不过菲奥娜不是爱因斯坦。她可能像爱因斯坦那么聪明,就他所知,不过她明显对感情方面是感兴趣的,从他们午餐时的对话可以判断出。所以她为什么不多做些努力呢?为什么她不去弄个端庄的发型,而不是这样一头乱乱的卷发?为什么她不穿那些使她看上去得体的衣服?他完全不明白。
而且她太嬉皮了。他可以看出为什么马库斯那么奇怪了。她相信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比如芳香疗法和素食主义和环境,那些他完全不在乎的事情,真的。如果他们一起约会,一定会吵得不可开交,他知道,而那会使她沮丧,而他现在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让她沮丧。
他不得不承认她最吸引他的一点是她曾经尝试自杀。那是有意思的——性感的,甚至,以一种病态的方式。不过你怎么能企图约会一个随时可能自杀的女人呢?以前,他觉得和单亲妈妈约会是个重担。那么和一个试图自杀的单亲妈妈约会又会重多少呢?
不过他不想放弃。他仍然有这种感觉,那就是菲奥娜和马库斯可能取代施食处和《卫报》媒体版的工作,可能是永久性的。他不需要做太多,毕竟——偶尔的剑鱼排,偶尔去看一次糟糕的、他无论如何也会看的电影。那能有多难?这可比强行喂食那些流浪者要简单。善举!助人为乐!那对他来说就是前进的道路。就他看来,他可以通过和安吉睡觉来帮助她(虽然还是得承认这其中也有些私心),而现在他想知道有没有可能不通过和某人睡觉来帮助他们?肯定有的,不是吗?其他人成功过,特蕾莎修女和弗洛伦斯南丁格尔等等,不过他怀疑如果他投入违背他行事风格的善行,可能会有些不同。
他们午餐后没有进一步的安排。他们离开餐馆,在Covent花园周围漫无目的地游逛了一阵,搭地铁回到了伦敦北。他正好及时赶回家看体育报道。不过他们都知道他们开始了一项未完的事情。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完全改变了主意。他对善举没有兴趣。他对马库斯和菲奥娜没有兴趣。他每次想到他们的时候都会——他感到很肯定——出一身尴尬的冷汗。他永远不会再见到他们了。他怀疑,事实上,他是否还能再去Holloway,以防万一他正好遇见他们。他知道他有些过激,不过并不多。唱歌!你怎么能和让你开口唱歌的人有任何关联!他知道他们与常人不同,可是……
开始的时候还很正常,一次晚餐邀请,虽然他不喜欢他们吃的东西——一种素食的有鹰嘴豆、米饭和罐装番茄的东西——他还是很享受谈话。菲奥娜告诉他她作为音乐治疗师的工作,而马库斯告诉菲奥娜威尔一分钟可以赚好几百万,因为他爸爸写了一首歌。威尔帮忙清洗碗碟,菲奥娜给他们沏茶,然后她坐到钢琴面前,开始演奏。
她弹得不坏。弹的比唱的好,不过她的声音也不坏,很适中,只不过有点细,而且她完全不会走调。不,并不是乐曲的质量使威尔感到尴尬,而是那种真诚。他遇见过拿起吉他或者坐在钢琴前的人(尽管已经很久没有过了),不过他们总是以一种自嘲的方式进行的:他们选那些愚蠢的歌来演奏,或者以愚蠢的方式来演唱,或者装腔作势,或者做其他任何事来表明他们并不真诚。
菲奥娜就很真诚。她真诚地演奏“Knocking on Heaven’s Door”,然后她真诚地演奏“Fire and Rain”,然后她真诚地演奏“Both Sides Now”。她与音乐之间没有任何阻碍,她与之融为一体。她甚至在唱的时候闭上了双眼。
“你想过来这边看看歌词吗?”在“Both Sides Now”之后她问他。他一直坐在餐桌边死死盯着马库斯,直到马库斯也开始唱,这时他只得把注意力转向墙壁。
“呃……下一首是什么?”
“有什么要求吗?”
他想让她演奏一些不必闭上双眼唱的歌,“Roll out the Barrel”,比如,或者“Knees Up, Mother Brown”,可是气氛已经被固定下来了。
“随便。”
她选择了“Killing Me Softly with His Song”。除了站在她旁边,时不时干瘪地憋出一两个音节,他什么都做不了。“Smile……while……boy……ling……”他知道,当然他知道,这首歌不会永远唱下去,这个夜晚也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他很快就会回家裹在被子里躺在床上,和抑郁的嬉皮以及她古怪的儿子站在钢琴旁唱歌不会杀了他。他知道这一切,不过他没法感觉到。最终他无法对这些人做任何事,他现在清楚了。觉得这儿有什么他可以做的事实在是个愚蠢的想法。
当他回家之后,他放上了一张Pet Shop Boys的CD,然后调小声音看了prisoner:cell block H。他想听不那么真诚的人唱歌,他想看他可以嘲笑的人。他也喝醉了,他把杯子里装满了冰,然后一杯又一杯地灌威士忌。当酒精开始发挥效力的时候,他意识到真诚的人比不真诚的人更可能自杀:他无法回想起哪怕一丝一毫的想要自杀的念头,而且他觉得很难想象他会这样做。归根结底,他只是没有那么投入。你必须很投入才能成为一个素食者,你必须投入才能闭上双眼唱“Both Sides Now”,说到底,你必须投入才能成为一个母亲。他对任何事都不怎么关心,而那个,他知道,就是确保他漫长、不抑郁的一生的保障。以为做善事是使他前进的方法是一个大错误。它们不是的。它们使你发疯。菲奥娜做善事,而它们使她发疯:她很脆弱、混乱、无法照顾自己。威尔自有一个系统,会把他毫不费力地送入坟墓。他现在不想搞砸。
菲奥娜还给他打过一次电话,在那次折磨人的晚餐之后不久。她在电话上留言,而他没有回复。苏西也给他打过电话,尽管他还想见她,他怀疑她代表菲奥娜打的电话,所以他说得很模糊。在他看来,他已经把这个单亲妈妈的事儿进行地够远的了,他现在已经准备回到遇见安吉之前的生活了。也许这样最好。
他去买唱片,买衣服,打一下网球,去酒吧,看电视,和朋友们一起去看电影和乐队。时间段很容易就被填满了。他甚至恢复了下午看书。一个星期四他正看了一半James Ellroy的悬疑小说,在Countdown和新闻之间的可怕的无聊的时间里,正在这时,门铃响了。
他本预期看到什么卖衣服和刷子的人,所以当他开门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什么都没看到,因为他的来访者足足比普通的小贩矮了一英尺。
“我是来找你的。”马库斯说。
“喔,好的。进来吧。”他尽可能热情地说,至少他这样觉得。不过因为某种原因,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慌乱。
马库斯走进客厅,坐在沙发上,专心地四处打量。
“你没有孩子,不是吗?”
这当然是慌乱的一个原因。
“那个。”威尔说,好像他要开始讲一个很长很曲折的故事,而故事的细节现在正在躲避着他。
马库斯站起身四处走动。
“你的厕所在哪儿?我等不及想尿尿了。”
“对直走过走廊那头。”
马库斯离开的时候,威尔试图想出一个能够解释为什么完全没有和内德相关的东西的故事。可是什么都想不到。要么他可以告诉马库斯他当然有个孩子,而孩子本身和相关用品的缺失仅仅是因为……他等一下会想到的;要么他可以开始流泪,坦白承认自己是个可悲的幻想者。他决定不采用第二种方法。
“你只有一间卧室。”马库斯回来的时候说。
“你刚才在四处探看吗?”
“是的。你只有一间卧室,你厕所里没有孩子的玩具,这儿也没有玩具……你甚至没有任何一张他的照片。”
“这关你什么事?”
“没什么。除了你一直在对我、妈妈和妈妈的朋友撒谎。”
“谁告诉你我住这儿的?”
“我有一次跟踪你回来的。”
“从哪儿?”
“我看见你在外面瞎逛,我就跟着你。”
这听上去是有可能的。他经常在外面闲逛,无论如何,他没有告诉过苏西或者菲奥娜或者任何一个SPAT成员他住在哪儿,所以也没有其他解释。
“为什么?”
“不知道。有点事做。”
“为什么你不回家呢,马库斯?”
“好的。不过我会告诉我妈妈的。”
“哦哦哦,我真害怕。”
威尔可以感到自己正跌跌撞撞地滚下山,有一种自学校之后再没感到过的慌乱的愧疚感。于是很自然地他采取了他当时会用的那种词句。他无法给马库斯任何解释,除了实话——他编造了一个孩子以便他能遇到女人——而这实话比想象中更不堪。
“那去吧,你可以走了。”
“我可以和你做个交易。如果你和她约会我就不会对她说任何东西。”
“为什么你想让你妈妈和我这样的人约会?”
“我认为你不太坏。我是指,你撒谎,但是除此之外你看起来还行。而且她很难过,我觉得她想要个男朋友。”
“马库斯,我不能因为你想让我做我就和某人约会。我必须也得喜欢那个人。”
“她有什么不好?”
“她没什么不好,但是——”
“你想和苏西约会,不是吗?”
“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
“我就知道。”
“我什么都没说。我只是说……听着,我真的不想和你讨论这个。回家吧。”
“好的。不过我会回来的。”然后他就走了。
当威尔开始酝酿这个幻想,加入SPAT的时候,他想象的是可爱的小孩子,而不是会跟踪他回家然后上门来找他的孩子。他想象他可以进入他们的世界,却没想到他们可能会渗入他的世界。他是生命的拜访者,他不想被拜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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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3
2009-12-22
祝迪娃儿一路顺风!
顺便祝贺路姐通过路考了!耶!
谢谢神州五虎的保佑和脸妹儿的祝福!
13
与他告诉威尔的相反,马库斯其实并不真的担心把妈妈一个人留下。他知道她短时间内还不会再次尝试什么的,因为现在她仍处在那种诡异的平静情绪中。不过告诉威尔他希望妈妈一起来是一种让他们俩在一起的方法,那之后,他想,应该就很简单了。他妈妈挺漂亮,而威尔看起来挺有钱,所以他们可以跟威尔和他的儿子住在一起,然后这样就有四个人了,而四是二的两倍好。也许,如果他们愿意的话,还可以生个宝宝。妈妈还不算老。她38岁。你可以在38岁的时候生小孩。于是就会有五个人了,如果他们中的任何一个死了也不会有什么很严重的关系了。会有关系的,当然会有关系的。不过至少不会使任何人,他或者他妈妈或者威尔或者威尔的孩子,完全一个人留下来。马库斯甚至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威尔,不过这并没有关系了。他可以看出他不坏,不酗酒,不暴力,所以他必须担任这个人选。
他也不是完全不了解威尔,因为他了解:马库斯已经把他调查清楚了。一天下午他在放学回家的路上看见了威尔在逛街,然后他像私家侦探一样跟踪他回了家。他并没有发现太多,除了他住的地方和他逛的商店。不过他看起来独自一人——没有女朋友,没有老婆,没有小男孩,甚至。除非那个小男孩和他女朋友一起呆在家里。不过如果他有女朋友,他又为什么要和苏西搭讪呢?
“这家伙什么时候来?”他妈妈问。他们在一边打扫房间,一边听着Bob Marley的Exodus。
“还有十分钟左右。你得去换衣服了,不是吗?”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而他要带我们去‘好莱坞星球’吃午餐。”威尔还不知道这点,因为马库斯还没有告诉他,不过他不会介意的。
妈妈看着他:“你为什么要管我穿什么?”
“好莱坞星球。”
“它有什么特别的?”
“你可不想在那儿看起来像个破布袋。万一他们其中一个正好看到你了。”
“万一谁看到我了?”
“布鲁斯威利斯或者他们中的某一个。”
“马库斯,他们不会去那儿的,你知道的。”
“他们一直都去那儿的。除非他们在工作。即便那样他们都想要在伦敦拍电影,这样就可以去那儿吃午饭了。”
菲奥娜大笑不止:“谁告诉你的?”
是学校里一个叫Sam Lovell的告诉他的。不过现在马库斯仔细想想,Sam告诉过他其他很多事结果不是真的:比如迈克尔杰克逊和珍妮杰克逊是同一个人,还有Harrison先生,教法语的老师,曾经在the Beatles里面。
“这是众所周知的。”
“如果看不到任何明星,你还想去吗?”
他并不想,不过他不会让她知道的。
“是的,当然。”
妈妈耸了耸肩,去换衣服了。
威尔在他们出门之前来到了公寓。他自我介绍一番,马库斯觉得这很蠢,因为每个人都已经知道其他人了。
“嗨,我是威尔,”他说,“我们曾经……呃,我……”不过他明显想不出什么礼貌的方法来说他一个星期前曾经见到过她晕厥在沙发上,躺在自己的呕吐物旁边。所以他停下了,只是笑着。
“我是菲奥娜。”妈妈看上去不错,马库斯认为。她穿着她最好的裤袜和一件宽松的、毛茸茸的针织衫,而且自去医院之后第一次化了妆,还戴着一对漂亮的、摇摇晃晃的某人从津巴布韦送给她的耳环。“上个周末真是谢谢你了。我真的很感激。”
“我的荣幸。我希望你感觉……我希望你已经——”
“我的胃很好。不过我觉得我还是有点傻乎乎的。这种东西不容易一次清理干净,不是吗?”
威尔看起来很震惊,而她笑了。马库斯很讨厌她对不熟悉的人开这种玩笑。
“你决定了要去哪儿了吗,年轻人,马库斯?”
“好莱坞星球。”
“喔,天哪。真的吗?”
“是的。那会很棒的。”
“是吗?我们显然没有看同样的餐馆评论。”
“不是餐馆评论员说的。是我之前学校里的Sam Lovell。”
“哦,好的,这样的话……走吧?”
威尔打开门,让菲奥娜走出去。马库斯不知道该期待什么,不过他有种感觉,觉得这能成。
他们没有开车,因为威尔说好莱坞星球在Leicester广场,他们没办法停车,所以他们决定搭公交车。在去车站的路上,威尔向他们展示了他的车。
“这是我的。那辆后面有婴儿车座的那个。看看,一团糟。”
“天哪。”菲奥娜说。
“好吧。”马库斯说。
他们想不到其他可说的,便继续往前走。
好莱坞星球外面排满了等着进餐的人,还下着雨。他们是整个队伍里唯一说英语的。
“你确定你想来这儿,马库斯?”妈妈问他。
“是的。不然还能去哪儿呢?”如果有人提出一个哪怕不那么得体的建议,他都会采纳。他不想站在一群法国人和意大利人中间。这可不对头。
“转角处有个披萨店。”威尔说。
“不,谢谢。”
“你总是想要出来吃披萨的啊。”妈妈说。
“不,我没有。”他有的,不过披萨太便宜了,他认为。
他们默默地回到队伍里。以这种情况,没人会和谁结婚的。太湿了,太糟糕了。
“告诉我你为什么想去好莱坞星球,我来看看能不能想到其他和它差不多的地方。”威尔说。
“我不知道。因为它很有名,而且它有我喜欢吃的东西,薯条那些。”
“所以如果我可以想到什么有名的又有薯条卖的地方,我们就去那儿?”
“好的。不过那必须是我说的那种有名,而不是你说的那种有名。”
“什么意思?”
“必须是小孩子们都知道的那种有名。你不能光告诉我它很有名,因为如果我没听说过,那就称不上有名。”
“所以如果我告诉你,‘二十八’怎么样,你就不会想去。”
“不。没有名。没听说过。”
“但是名人会去那儿。”
“比如谁?”
“演员什么的。”
“哪个演员?”
“我想他们总在什么时候都去过的。不过他们不会提前通知你。跟你直说了吧,马库斯。我们可以现在去那儿,说不定会遇见汤姆克鲁斯和尼克基德曼。或者我们可能什么人都见不到,不过他们的薯条很好吃。事实是,如果我们在这儿站上一个小时,当我们进去的时候就没有什么值得看的人了。”
“那好吧。”
“真的?”
“是的。”
“好小子。”
从来没有名人来过这个叫做二十八的地方。你可以看出来。这里很好,薯条也很好吃,不过它只是个普通的餐馆。墙上没有挂任何东西,比如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夹克,迈克尔基顿在蝙蝠侠里戴的面具。甚至都没有签名照片。他们公寓旁边那家常给他们送外卖的印度餐馆就完全没有名气,可是连那儿都有一张很多年前曾为阿森纳效力的某人的签名照片。不过他并不介意。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坐下了,而且身上是干的,威尔和妈妈可以开始谈话了。
他们起初需要一些帮助。直到侍者来让他们点餐之前,谁都没有说话。
“蘑菇煎蛋和薯条。还有一杯可乐。”马库斯说。
“我要个剑鱼排,”威尔说,“不要蔬菜,只要沙拉。”
菲奥娜正难以决定。
“为什么不试试剑鱼排?”马库斯说。
“呃……”
他试图趁威尔不注意越过桌子取得妈妈的注意。他使劲点头,然后咳嗽。
“你还好吧,亲爱的?”
他只是觉得如果妈妈和威尔点了同样的食物,对事情会有帮助。他不知道为什么。也不是说你可以就剑鱼排谈论很久很久,不过可能它能表明他们有相似之处,有时候他们会想到一块儿去。即便他们其实没有。
“我们是素食者,”马库斯说,“不过我们还是吃鱼的。”
“所以我们不是真正的素食者。”
“不过我们不经常吃鱼。有时候吃炸鱼和薯片。我们从不在家里煮鱼,不是吗?”
“不经常。”
“从不。”
“噢,别揭我短。”
他不知道为什么说她从不做鱼就是揭她的短——男人喜欢会做鱼的女人?为什么?——不过这是他最不想要做的事儿。
“好吧,”他说,“也不是从来不做。有时候。”
“要我等一下再过来吗?”侍者问。马库斯都忘了他还在那儿了。
“呃……”
“就要剑鱼吧。”马库斯说。
“我要一份青酱通心粉,”妈妈说,“和一个混合沙拉。”
威尔点了杯啤酒,他妈妈点了杯白葡萄酒。又没有人说话了。
马库斯没有女朋友,也没有接近过这一点,除非算上Holly Garrett,而他没有算。不过他知道这点:如果一个女孩和一个男孩遇见了,而且他们没有男朋友和女朋友,而且他们都看上去还行,那么他们不会介意在一起的,于是他们不如就开始约会了。为什么不呢?威尔没有女朋友,除非你算上苏西,而他没有算,而他妈妈也没有男朋友,所以……这对大家都好。他想得越多,越觉得这很明显。
并不是他想要什么人来取代父亲的位置。他很多年前就和妈妈谈过这个了。他们在看电视上一个关于家庭的节目,有一个愚蠢肥胖的保守党女人说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个妈妈和一个爸爸,而他妈妈就开始生气,之后变得有些消沉。然后,在医院事件之前,他会觉得那个保守党女人很蠢,他也会这样告诉妈妈。不过那时他还没有发现二是一个危险的数字。现在他意识到了,他不肯定他对那个肥胖保守党女人的看法有没有改变,他不在乎家里全是男人或者全是女人或者全是孩子。他只是想要人罢了。
“别光坐在那儿。”他突然说。
威尔和妈妈看着他。
“你们听到了。别光坐着。说话。”
“我肯定我们马上会的。”他妈妈说。
“你们两个想到什么话说之前午餐就要结束了。”马库斯嘟囔着说。
“你想我们说什么?”威尔问。
“任何事。政治,电影,谋杀。我不在乎。”
“我不肯定这是对话进行的方式。”他妈妈说。
“也许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知道该怎么进行了。你们够老的了。”
“马库斯!”
不过威尔却在笑着。
“他是对的。我们已经有,我不知道你多少岁,菲奥娜,不过我们加起来已经至少有60年的谈话经验了。也许我们该想出点什么来。”
“那好吧。”
“所以?”
“你先来。”
他们都笑了,不过没有人说什么。
“威尔。”马库斯说。
“是的,马库斯。”威尔说。
“你觉得John Major怎么样?”
“没什么感觉。”
“你呢,妈妈?”
“你知道我对他怎么看。”
“告诉威尔。”
“没什么感觉。”
这完全没有用。
“为什么?”
“哦马库斯,让我们静静。你在把事情弄得更困难,而不是更简单。你在使我们自知。我们很快就会开始谈话的。”
“什么时候?”
“停下来。”
“你结婚了吗,威尔?”
“马库斯,我马上要对你发火了。”
“没关系,菲奥娜。不,我没有,你呢?”
“不,当然没有。我还不够老。”
“哦。”
“现在问问妈妈。”
“菲奥娜,你结婚了吗?”
“没有。”
有那么一阵,马库斯迷惑了。当他是个真正的孩子,很小的时候,他曾经以为必须得结婚才能当爸爸或者妈妈,就好比你只能在拿到驾照了之后才能开车。他现在知道不是这样的了,他也知道了他的爸爸妈妈没有结婚,不过有些根治在你内心深处的想法是很难摆脱的。
“你想结婚吗,妈妈?”
“并不真的想。它没那么重要。”
“那为什么其他人要?”
“喔,各种各样的原因。安全感,来自家庭的压力,对浪漫的错误理解。”
威尔对此笑了,“愤世嫉俗。”他说。
马库斯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很好:他妈妈和威尔现在有不是由他开头的对话了。
“你还会见马库斯的爸爸吗?”
“有时候,不经常。马库斯经常见他。你呢?你还见你的前妻吗?”
“呃……是的,经常。她今早上还把内德接走了。”他以一种很可笑的方式说出来的,马库斯认为。就好像他忘记了然后又想起了。
“事情还好吗?”
“喔,还好。我们有过我们的好日子了。”
“为什么你最后来照顾内德?我是指,我敢肯定你是个很好的父亲,不过这不是通常的做法,不是吗?”
“不。她一直在经历《克莱默夫妇》的那种状态。你知道,那些想找到真正的自我的那种胡话。”
食物上来了,不过两个成年人几乎没有注意到。马库斯很高兴地埋头吃他的煎蛋和薯条。他们会搬进威尔的地方吗,他想,还是买个新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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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2
2009-12-21
心情就两个字:锤子
12
把一天填满,对威尔来说从来都不是个问题。他可能不会因为他一生的碌碌无为而感到骄傲,可他却为他能够漂浮在他所拥有的无穷无尽的时间的海洋上的本领而感到骄傲。一个资源没有那么丰富的人,他想,可能就会沉下去淹死了。
晚上是没问题的,他认识很多人。他不知道他是怎么认识他们的,因为他从来都没有同事,而且当他的女朋友成为过去式的时候,他绝不会再和她们说话。不过他仍然设法一路上结交了一些人——曾经在他常光顾的那家唱片店工作的人,和他一起打过壁球踢过足球的人,他曾经加入的酒吧猜谜队里的人,如此种种——而他们差不多就能行了。在罕见的自杀抑郁症的情况下他们不会有什么用处,或者在甚至更罕见的心碎的情况下也没有用。可是他们很适合一起打一场桌球,或者喝一杯,吃一次咖喱。
不,晚上是没问题的。白天才是考验他耐心和创造力的时候,因为所有那些人都在工作——除非他们请了假照顾孩子,比如约翰,巴尼和Imogen的爸爸,而威尔反正也不想见到他们了。他对付白天的方法是以一个单位一个单位的时间来安排活动,每一个单位大概30分钟。整个小时,他觉得,更加有胁迫感,而大多数一天里可以做的事儿都只花半个小时。读报纸,洗澡,打扫公寓,看Home and Away和Countdown,在厕所里做一个快速的填字游戏,吃早餐和午餐,去当地的商店……那就已经是一个20单位的一天里(晚上不算)的9个单位了,仅仅以基本的必须的活动构成。实际上,他已经到达一种境地,以至于他好奇他的朋友们怎么能平衡生活和工作。生活占用了如此多的时间,所以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同一天既工作,又能,比方说,洗澡呢?他怀疑有一两个他认识的人采取了一些令人讨厌的捷径。
时不时地,当有心情的时候,他会去应聘《卫报》传媒版的招聘广告。他喜欢传媒版,因为他觉得他有资格去填补大部分正在招人的空缺。编辑建筑产业的内部期刊,或者经营一个小艺术作坊,或者编写旅游手册能有多难?完全不难,他想象,于是他固执地写信给那些潜在的雇主,解释为什么他就是他们要找的人。他甚至装入了一份正式的简历,即便它刚刚写到第二页。很聪明的是,他认为,他把这两页编号为“1”和“3”,于是就暗示着第二页,包含着他杰出的职业生涯细节的第二页,在什么地方丢失了。他的想法是,人们会因这封信留下很深的印象,为他如此广泛的爱好眼花缭乱,以至于想要请他来面试,然后他则会依靠纯粹的个人魅力过关斩将。而事实上,他从来没有得到过任何消息,尽管时不时会收到一封标准的拒绝信。
事实是他并不在乎。他以和志愿去施食处工作,和他成为内德的爸爸同样的精神申请这些工作。那些都是梦幻中的现实的另一条途径罢了,不会真正触及他真实的生活,不论他真实的生活是究竟什么。他不需要工作。他这样很好。他很是读了些书,在下午看电影,去慢跑,给自己和朋友做好吃的饭菜,时不时去罗马纽约巴塞罗那,当他感到特别无聊的时候……说不上那种需要改变的愿望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无论如何,这天早上他总感到有些分心,因为周末那件奇怪的事。因为某种原因——可能是因为他遇到了在平常20个时间单位、坐在马桶上玩儿填字游戏的每一天里罕见的真正的戏剧性事件——他不停地想起马库斯和菲奥娜,猜测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他同样也在缺乏吸引他的《卫报》媒体版招聘广告之际,开始想象一些奇怪的、很可能不健康的想法,设法进入他们的生活。可能菲奥娜和马库斯比苏西更需要他。可能他真的可以……为他们两个做点什么。他可以像叔叔一样关照他们,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一些乐趣。他可以和马库斯建立起纽带,时不时带他去个什么地方——足球比赛,可能。也许菲奥娜会想要在什么好地方进餐,或者晚上外出去剧院。
早上他打电话给苏西。梅根还在小寐,而她刚刚坐下喝咖啡。
“我想知道事情怎么样了。”他说。
“不坏,我想。她还没有回去工作,但是马库斯今天回学校了。你怎么样?”
“很好,谢谢。”
“你听起来很振奋。事情进展得顺利吗?”
如果他听起来很振奋,那明显地他们之间的事情都解决了。“哦是的,现在全都搞定了。”
“内德还好吗?”
“是的,他很好。不是吗,内德?”他为什么要这样做?这完全是画蛇添足。为什么他就不能见好就收呢?
“很好。”
“听着,你觉得我有没有什么能帮到马库斯和菲奥娜的?带马库斯出去玩儿什么的?”
“你愿意吗?”
“当然。他看起来……”什么?马库斯除了有些古怪和恶毒,看起来还有什么?“他看起来很好。我们相处得不错。可能我可以,你知道,再巩固一下。”
“不如我问问菲奥娜吧?”
“谢谢。也希望很快能再见到你和梅根。”
“我还是非常想见内德呢。”
“我们会再商量这个的。”
所以这就是了:一个巨大的、快乐的家庭。没错,这个快乐家庭包括一个看不见的两岁孩子,一个古怪的十二岁孩子和他尝试自杀的妈妈。不过墨菲法则就表明了如果你一开始不喜欢家庭,那么你最终就得成为这样的家庭中的一员。
威尔买了一份Time Out并从头读到尾(多多少少),试图找到一个十二岁的男孩在周六下午可能想做的事——或者说,一件能够向马库斯证明他不是在和一个普通的、绝望的、老土的36岁中年人打交道。他起初看儿童专栏,不过很快就意识到马库斯不是一个会喜欢拓印的那种孩子,或者喜欢木偶剧院的那种孩子,或者根本就不是一个孩子。还在12岁,他的童年就结束了。威尔试着想他在那个年纪喜欢做什么,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尽管他能记起他讨厌做什么。他讨厌做任何大人叫他做的事儿,不论他们的意愿多好。也许他能让马库斯做的最酷的事儿就是让他在星期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给他点儿钱,带他去Soho(购物区),然后把他留在那儿。他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可能会在酷的测试上给他挣点儿分,却不会在loco parentis(家庭版)表现地很好:要是马库斯从此当上了一个童妓而他妈妈再也看不到他了,威尔会觉得这是他的责任,甚至很可能会后悔。
电影?游戏厅?溜冰?博物馆?艺术画廊?Brent Cross(伦敦一购物中心)?麦当劳?天哪,一个人要是不休眠几年怎么能度过他的童年?如果他被迫重新度过他的童年,他会在Christopher Robin(维尼熊里面的人物-kimi)没能上诉成功的时候(大概是指维尼熊的故事结束-kimi)上床,然后要求在故事继续的时候再被叫醒。难怪现在的年轻人都开始向犯罪、毒品和妓女靠近。他们向犯罪、毒品和妓女靠近仅仅因为这些东西现在在菜单上了,是一些他曾被拒绝享用的刺激的、多姿多彩的、美味的新选择。真正的问题是,他的那一代人为什么如此无动于衷、如此没有冒险精神地遵从法律呢?——尤其是那时甚至缺乏那些给青少年看的标志性的肥皂剧,澳大利亚肥皂剧以及chicken dippers(??完全不懂这个是什么),这些在当今社会都是已经被认可了的娱乐节目。
他正在想年展中的英国野生动物摄影师会不会比听起来还要无聊,电话响了。
“嗨,威尔。我是马库斯。”
“嗨。真有趣,我正在想——”
“苏西说你想带我出去”
“是的,那正是——”
“如果我妈妈能来的话我就来。”
“什么?”
“如果你能带上我妈妈的话我就来。她没什么钱,所以我们要么去个便宜的地方,要么你就得请我们。”
“好的。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吧,马库斯。别绕弯子。”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说。我们很穷。你不穷。你付钱。”
“好的。我只是在开玩笑。”
“哦,我没理解。”
“不,听着,我没问题,你知道的。但是我想还是只有你和我会比较好。”
“为什么?”
“让你妈妈休息一下?”
“哦,这样。”
突然,很迟钝地,他意识到了。让马库斯的妈妈休息一下正是他们上个周末做的,而她则用这闲暇的时间给自己灌了一瓶药片,被洗了胃。
“对不起,马库斯。我刚才有些犯傻。”
“是的。”
“当然你妈妈可以来。那样会很好的。”
“我们也没有车。你得开你的车。”
“好的。”
“你可以把你的小男孩儿也带上,如果你想的话。”
他笑了,“谢谢。”
“没关系,”马库斯很慷慨地说,“这样才公平。”讽刺,威尔开始发现,正是马库斯感到特别无法理解的一种语言,而又正是威尔感到完全无法拒绝使用的一种语言。
“他星期六又会和他妈妈一起。”
“好吧。十二点半左右过来吧。你记得我们住哪儿吧?伦敦N1 2SF,Islington,Craysfield路31号,二号公寓。”
“宇宙,世界,英国。”
“是的。”马库斯很平淡地说——简单对一个白痴的确认。
“好的。到时候见。”
“下午威尔去母亲用品店买车座。他可不想把他的整个公寓都填满婴儿床、婴儿用的便盆和婴儿座,不过如果他要开始在周末载人出游,他感到他至少应该做些让步来证明内德的真实性。
“这可是性别歧视,你知道的。”他自鸣得意地对店员说。
“什么?”
“母亲用品店。那父亲呢?”
她礼貌地笑了笑。
“父亲用品店。”他补充道,以防她没有理解他的用意。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真的?”
“不是。”她笑了。他感到自己有点像马库斯。
“无论如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在找一个婴儿车座。”
“是的。”他们正在车座区。“你想要什么材料的?”
“不知道。随便。最便宜的。”他友好地笑了。“大多数人都买什么?”
“恩,不是最便宜的。他们通常很关注安全问题。”
“啊,是的。”他不再笑了。安全问题是个严肃的问题。“没必要为了节省几块钱而最后弄得他从挡风玻璃飞出去了,不是吗?”
最后——可能是为了弥补他之前的冷漠无情——他买了店里最贵的那种车座,一个被垫了很多很多东西的设计精巧的亮蓝色座椅,看起来仿佛能够撑到内德自己也成了一个父亲的时候了。
“他会喜欢这个的。”他递上信用卡的时候对店员说。
“这现在看起来挺好,不过他很快就会用饼干啊薯片啊什么的把它弄得一团糟。
威尔还没有想过饼干薯片什么的,所以在回家的路上他停下来买了一些巧克力饼干和一些奶酪圈,把所有东西都压碎,把碎屑撒满他新购置的座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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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1
2009-12-20
早上7点过就起来练车,大冬天的。
等师傅的时候发现好多老大爷在公园里面舞剑晨练。
我想写点啥子喃?
哦对了,昨天晚上去看了tookoo的演出。中国的emo,还可以,但是主唱生病了没有来,小泉很努力地撑着场子,不容易。high了一阵就high不起来了,老了老了。成都的观众真的很怂。演出过程中时不时会扔出他们的碟子啊T恤啊什么的,成都观众就抢着闹着要要。不过估计起哄的多。还是好耍。
anyway。。。好久没看演出啦!还是不错的!~
11
它就在那儿,躺在餐桌上面。他看到的时候,正在把花放进花瓶,按照苏西告诉他的那样。昨晚上每个人都如此匆忙混乱以至于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他把它拿起来然后坐下。
亲爱的马库斯,
我想不论我在这封信里面说了什么,你最终还是会恨我的。最终可能有些太绝对了:可能当你长大了之后,你会感受到除了恨的其他东西。不过肯定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你会认为我做了一件错误的、愚蠢的、自私的、无情的事。所以我想给自己一个机会来解释,哪怕这并没有任何好处。
听好了。很大一部分的我知道我在做的是一件错误的、愚蠢的、自私的、无情的事。几乎是整个我自己,实际上。麻烦的是,这个部分已经不能控制我了。这就是我近几个月得的这种病的可怕之处——它不再听从于任何人或者任何事了。它只想做自己的事。我希望你永远不会了解这是怎样的感觉。
这一切和你完全无关。我爱当你的妈妈,一直都是,哪怕这很难,而我也有时候觉得很困苦。我不知道为什么做你的妈妈对我来说并不足够,可就是不够。我不是因为太不开心了而不想活的。这种感觉不是这样的。这种感觉更像是我累了,厌倦了,派对太长了我想回家了。我感到无聊,又没有什么值得期盼的东西,所以还不如就此结束这一天。有你在,我怎么能有这样的感觉?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果我仅仅因为你的缘故而继续的话,你不会因此感激我的。而我想一旦你熬过了这件事,事情会变得比以往更好的。真的。你可以去爸爸那儿,或者苏西总是说如果我出来什么事她一定会照顾你的。
如果我可以的话,我会照看你的。我想我会的。我想如果一个母亲出了什么事,她是应该会被允许这样的,哪怕这是她的错。
我不想停下来,可是我看不到继续写下去的理由了。
爱你,
妈妈。
当她和苏西梅根从医院回来的时候,他还坐在餐桌边。她立刻发现了他找到的东西。
“该死的。马库斯。我都忘了这个了。”
“你忘了?你忘了一封自杀遗书?”
“嗯,我可没想到我必须得记得它,不是吗?”她对此笑了。她确实笑了。那就是他的妈妈。当她没有在餐桌的早晨麦片旁边哭泣的时候,她就在就自杀而大笑。
“天哪,”苏西说。“是这个东西吗?我真不该把他一个人留在这儿去接你。我还想他可以清理一下这个地方也挺不错的呢。”
“苏西,我真的不觉得你有什么值得责怪的。”
“我应该想到的。”
“也许马库斯和我该单独谈谈。”
“当然。”
苏西和他妈妈拥抱了一下,然后苏西走过来给了他一个吻。
“她很好,”苏西耳语道,却大声地足够让他妈妈也听见。“不必担心她。”
苏西走后,菲奥娜把水壶放到火炉上,在他身边坐下。
“你生我的气吗?”
“你觉得呢?”
“因为这封信?”
“因为这封信,因为你做的事儿,所有一切。”
“我能理解。我现在感觉不再像星期六那样了,如果这有任何帮助的话。”
“什么,就这样都消失了,所有那些东西?”
“没有,可是……目前我感觉好些了。”
“目前对我来说不够好。我可以看出你现在好些了。你刚把水壶坐上了。可是当你喝完茶的时候又会怎样?我回到学校之后又会怎样?我不可能一直看着你。”
“是的,我知道。不过我们得互相照顾。不该只是单方面的。”
马库斯点点头,不过那是因为他觉得话语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读过她的信了,他已经对她说的不感兴趣了。她做过的,以及将要做的,才是算数的东西。她今天不会做什么。她会喝茶,晚上他们会叫外卖然后看电视,然后他们会觉得仿佛这是一段不同的、更美好的时光的开头。可是这样的时刻会消逝的,然后其他东西会取代它。他以前一直是信赖妈妈的——或者更准确地说,他从来没有不信赖她。不过对他而言,事情不再是这样了。
两个人是不够的,会有麻烦的。他以前一直认为2是个很好的数字,而且他痛恨生活在有3个、4个或者5个人的家庭里。可是现在他能看到这样做的意义了:如果一个人不小心离开了,不会只剩下你一个人。如果没有人,你知道,在一旁帮助,你怎么让一个家庭继续下去?他得找到一个方法。
“我去沏茶。”他很机灵地说。至少现在他有要着手的工作了。
他们决定过一个安静普通的夜晚。他们点了一个外卖的咖喱,马库斯去报亭租了一个录影带,可是这花上了他很长的时间:他看到的所有东西似乎都包含着死亡,而他不想看任何与死亡有关的东西。他不想让妈妈看任何与死亡有关的东西,这一点,他并不清楚为什么。如果妈妈看到Steve Seagal开枪打爆某人的头,他觉得会发生什么?这不是今晚他们不愿想到的死亡。他们不愿想到的死亡是那种安静的、悲伤的、真实的那种,而不是喧闹的、没人关心的那种。(人们以为孩子分不出个中差别,然而他们可以分出,当然的。)最后他借了Groundhog Day,他很满意自己的选择,因为它刚刚上架,而且盒子的背面说它很滑稽好笑。
他们直到食物送到了才开始看。菲奥娜分发食物,马库斯放上录影带,快进过预告片和广告,所以他们咬上第一口咖喱薄饼的时候就正好可以开始看了。盒子后面的描述是对的:这是部好笑的电影。一个男人被困在同一天,一遍又一遍,尽管他们并没有解释为什么会这样,而马库斯觉得这是个缺点——他喜欢知道事物运转的方式。可能这是根据真实故事改编的,可能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被困在同一天,一遍又一遍,而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这使马库斯警惕起来。假设他明天醒来又和昨天一样,有鸭子和医院和所有那些事件怎么办?最好别去想这些。
但是接下来电影变了,变得全是讲自杀了。这个人非常厌烦几百年都被困在同一天,于是想要自杀,不过进行地并不顺利。不管他做什么,第二天早晨他还是会醒来(除去那并不是第二天早晨,而是今天早晨,是他每次醒过来的同样的早晨)。
马库斯很生气。他们一点儿都没有在盒子上提到自杀的事儿,而这个电影却是在讲一个家伙尝试自杀,大约尝试了三千次。好吧,他没有成功,不过这并不使事情变得好笑。他妈妈也没有成功,也没有人会想要就此拍一部喜剧片。为什么没有任何警示?肯定有很多刚刚尝试自杀的人想要看一部好的喜剧片。估计他们全都选了这一部?
最初马库斯还很安静,如此安静以至于他差点停止了呼吸。他不想让妈妈听到他的呼吸声,以防她注意到因为沮丧这声音比平常更大声。可是过了一会儿他再也无法忍受了,他用遥控器把电影关掉。
“怎么了?”
“我只是想看这个。”他指着电视屏幕,一个带着法国口音戴着厨师帽的男人正在试着教一个拳击手怎么剖开鱼肚,把它的肠肠肚肚弄出来。这看起来并不像是马库斯通常看的那种节目,更何况他讨厌做饭。还有鱼。还有他也不怎么喜欢拳击手。
“这个?你为什么想看这个?”
“我们在学校里要学做饭,他们叫我们必须看这个,当作家庭作业。”
“Au revoir。”那个戴厨师帽的男人说。“再见。”拳击手说。他们挥着手,节目结束了。
“那你明天可有麻烦了,”妈妈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今晚上得看这个?”
“我忘了。”
“总之,我们现在可以接下去看电影了。”
“你真的想看吗?”
“是啊。它很好笑。你难道不觉得很滑稽吗?”
“它不怎么现实,不是吗?”
她笑了。“哦,马库斯!你让我看的那些东西里面人可以从要爆炸的直升飞机上跳下来跳到火车上,你还抱怨不现实。“
“是的,不过你能看到他们做这些。你实际上可以看到他们在做这些事情。而你不知道他是不是每次醒来都在同一天里,一遍又一遍,因为他们可以假装这一切,不是吗?”
“你还真能胡说八道。”
这可太好了。他试图阻止妈妈看一个人数小时地尝试自杀,而她把他叫做白痴。
“妈妈,你一定知道我把它关掉的真正原因的。”
“不知道。”
他不敢相信。她一定一直想着这事儿的,就和他一样?
“因为他想要做的事儿。”
她看着他。
“对不起,马库斯,我还是不懂你在说什么。”
“那个……事儿。”
“马库斯,你是个口齿清楚的孩子。你可以比这做得更好的。”
她让他发狂。“他花了过去的五分钟尝试自杀。就像你一样。我不想看这个,而且我也不想你看这个。”
“啊。”她够到遥控器,关掉电视。“对不起。我刚才还真是迟钝,不是吗?”
“是的。”
“我只是完全没有把这些联系在一起。不可思议。上帝啊。”她摇了摇头。“我得把自己的行为统一起来。”
马库斯开始失去对妈妈的线索了。直到最近他还一直觉得她只是……不够完美,因为他们争吵,她不让他做他想做的事情,如此等等。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她是愚蠢的、疯狂的、错误的。即便当他们发生争执的时候,他也可以看到她的想法:她只不过在说那些妈妈们应当说的东西。可是此时,他完全不理解她。他以前不懂她为什么哭,而现在,当他期望她比以前加倍痛苦的时候,她却完全正常。他开始怀疑自己。难道自杀其实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难道之后不该有一次长谈,有眼泪和拥抱?很显然是的。你只需要坐在沙发上看录像带,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我能把电影重新放上吗?”他问她。这就像是个测试。以前的妈妈会知道他其实并不想这样。
“你介意吗?”她说,“我倒是想看看结局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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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10
2009-12-19
转眼就10天了哦。
好累。
李姐生日快乐哈。
今天去一家叫做菜婆婆的馆子吃饭,名字好乖,牛肉们很好吃。
完毕。
10
当救护车到达的时候,他们进行了一场漫长、复杂的讨论,来决定谁会去医院以及怎么去。威尔希望自己可以被发派回家,可是不行。救护人员不想带着苏西、马库斯和一个婴儿,所以最后他只能用苏西的车载着梅根和马库斯前往医院,而苏西则在救护车上陪着马库斯的妈妈。他试图紧跟着他们,可是一到主道就跟丢了。他曾经一直非常喜欢假装自己的车顶有个闪烁的蓝灯,就可以在任何一个车道开车以及随心所欲地闯红灯了。不过他怀疑前面的母亲们不会为此感谢他的。
梅根还在后座不停地哭泣,而马库斯则冷酷地盯着挡风玻璃。
“看看你有没有办法安抚她。”威尔说。
“比如?”
“我不知道。想想办法。”
“你想想办法。”
很公平,威尔想。让一个孩子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事情都是不合理的。
“你感觉怎么样?”
“我不知道。”
“她会好起来的。”
“恩。我想是吧。可是……这不是重点,对吧。”
威尔知道这不是重点,可是他很惊讶马库斯能够这么快得意识到这一点。他第一次发现这个孩子可能还挺聪明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己想去吧。”
“你担心她会再这样做?”
“闭嘴吧,行吗?”
于是他闭嘴了。他们以一个哭泣的婴儿能够容忍的最大限度的寂静开到了医院。
当他们到达的时候,菲奥娜已经被送到了什么地方去了,而苏西抓着一个泡沫杯坐在等候区。马库斯把车座扔了下来,它中风般地跳了一下便落在了她的身旁。
“现在的情况怎么样?”威尔好不容易才抑制住了自己想要搓手的动作。他完全被这个事情吸引住了——几乎是以一种享受的心情被吸引住了。
“我不知道。他们在给她洗胃什么的。她在救护车里说了些什么。她问起了你,马库斯。”
“她可真好。”
“这事跟你没关系,马库斯。你知道的,不是吗?我是说,你不是她……的原因。你不是她在这儿的原因。”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苏西以一种温暖幽默的语气说道,摇着头揉了揉马库斯的头发。可是她的语调和手势全都错了:它们适用于其他的更安静、更具有家庭氛围的场合;即便它们可能适用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可是却不适用于世界上最老的十二岁孩子——马库斯突然变成了这个孩子。马库斯把她的手推开。
“有人有零钱吗?我想去自动贩卖机买点东西。”
威尔给了他一堆硬币,然后他就走掉了。
“见鬼了,”威尔说。“对一个他妈妈想要自杀的孩子,你该说什么?”他仅仅是好奇而已,不过幸运地是这个问题说出来带着修辞色彩,因而听起来充满了同情。他可不想听起来像是一个正在看着一部精彩的“每周疾病”电影的家伙。
“我不知道。”苏西说。她把梅根抱在膝上,试着让她咬一个面包棍。“不过我们得努力想些东西出来。”
威尔不知道他是不是“我们”中间的一员,不过这并不要紧。不论他觉得今晚的这个娱乐多么吸引人,他也绝不会想要再来一次了:这些人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个夜晚十分冗长。梅根哭着,然后变成了呜咽声,然后睡着了;马库斯一次又一次地去自动贩卖机买回一罐罐可乐、Kit Kats和一袋袋薯片。他们都没怎么说话,尽管偶尔马库斯会抱怨一下那些前来就诊的人。
“我讨厌这些人。他们都喝醉了,大多数。看看他们吧。他们都打过架。”
这是真的。在候诊室里的所有人多多少少都是那种混混——无业游民,或者醉汉,或者瘾君子,或者单纯的疯子。少数几个因为纯粹的坏运气(有一个女人被狗咬了,正在等着打针,还有一个母亲带着一个好像是跌倒摔坏了脚踝的小女孩儿)而来这儿的人,看起来焦虑、苍白、疲乏。今晚对他们来说是不平常的。而其他人则只是把他们的混乱的生活从一个地方转移到了另一个地方。对他们来说,在街上对着行人大喊大叫和在医院急诊科折磨护士们,没有任何区别——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妈妈可不像这些人。”
“没有人说她像。”苏西说。
“可是,我猜他们都认为她是的?”
“他们不会的。”
“有可能的。她吃了很多药,不是吗?她进来的时候全是遍布着呕吐物,不是吗?他们怎么会知道她和其他人的差别?”
“他们当然知道。如果他们不知道,我们会告诉他们的。”
马库斯点点头。威尔知道苏西的回答是正确的:谁会相信菲奥娜是个流浪汉,如果她有他们这样的朋友?不过这一次,马库斯问了个错误的问题。正确的问题应该是:这到底有什么差别?因为如果菲奥娜和其他那些人唯一的差别就在于苏西的令人安心的车钥匙和威尔昂贵的便装,那她还是有大麻烦了。你不得不生活在自己的泡沫中。你不能强行进入另一个人的泡沫里,因为那样的话泡沫也就不存在了。威尔是为了他自己买的他的衣服、CD、车、Heal的家具和药品。如果菲奥娜无法支付这些东西,没有属于自己的同等的泡沫,那这就是她自己的事儿了。
正当这时,一个女人朝他们走来——不是医生或者护士,而是官方人士。
“嗨。你们和菲奥娜布鲁尔一起来的?”
“是的,我是她的朋友苏西,这时威尔,这时菲奥娜的儿子,马库斯。”
“好的。我们需要留下菲奥娜监察一晚上,不过我们显然不想要你们非得留在这儿。马库斯有没有其他可以去的地方?家里还有其他人吗,马库斯?”
马库斯摇了摇头。
“他今晚可以呆在我那儿。”苏西说。
“好的,不过我得征询一下他妈妈的允许。”那个女人说。
“当然。”
“那正是我想去的地方,”马库斯对着那个女人远去的背影说。她转过身笑了笑。“不过看来没人在意。”
“当然他们会在意的。”苏西说。
“你觉得吗?”
那个女人几分钟之后回来了,笑着点着头,就好像菲奥娜生下了个孩子,而不是同意了一晚的外宿。
“这样很好。她说谢谢你。”
“太好了。来吧,马库斯。你可以帮我打开那个沙发床。”
苏西把梅根重新安置在车椅上,他们开始朝停车场走去。
“再见,”威尔说,“我会给你打电话的。”
“希望内德和宝拉的事会顺利解决的。”
有一次短暂的空白:内德和宝拉,内德和宝拉……啊,是的,他的前妻和他的儿子。
“噢,会解决的。谢谢。”他亲了亲苏西的脸颊,锤了下马库斯的手臂,朝梅根挥了挥手,就走去招了一辆出租车。这是个很有趣的夜晚,不过他可不想每天晚上都这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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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8
2009-12-17
今天难得天这么蓝,早上醒来看见冬天的阳光,一天心情都特别好。在这样一个好天气走了个亲访了个友,吃了入口即化的炖猪蹄,还有我最爱的虎皮海椒。然后在享受完这一切,当夕阳西下的时候在床上打了个盹儿。
就是冬天这样难得的阳光和蓝天驱使着我享受着这样慵懒但是享受的假日生活。迪迪快回来一起晒太阳喝茶洗脚吃鳝鱼!
8
“真是个贱人。”
威尔看着自己的双脚,发出一些噪音,试图向苏西表明他的前妻也不是那么坏。
“威尔,这就是不对的。人们不能像那样提前五分钟打电话来说他们改变计划了。你该告诉她去”——她四下看看那个今天整体和他们在一起的奇怪的小男孩马库斯是否还在听他们谈话——“滚蛋。”
他的前妻(根据苏西的讲述,名叫宝拉,他那天晚上编出来的名字)总是得为内德的缺席而负责。不过面对苏西感同身受的愤怒,他却隐约地觉得自己该忠于她。他是不是讲得太过分了?
“哦这个……”他继续说着,而苏西还在气头上,“你知道的。”
“你可不能心软,否则你会一直被糟践的。”
“她以前从没这样过。”
“没错,可是她以后就会再这样做。你等着瞧吧。你实在太善良了。这些事情可是很肮脏的,你必须得强硬起来。”
“我想是吧。”被人告知他实在太善良了,需要变得更凶恶刻薄,对威尔来说可是不寻常的经历。不过他刚才给人的感觉十分没用,所以使人很容易想象宝拉是如何践踏他的。
“还有汽车!我真不敢相信她把车也开走了。”
他都忘记了这个了。宝拉一大早就把车开走了,因为某些复杂的难以解释的原因,以至于威尔不得不打电话给苏西让她载他来雷根公园。
“是的,没错。她真是……”他不知该说什么了。如果你这样看来,内德的事情和车的事情加在一起,宝拉确实是表现得很可恶,他知道这个,可是仍然很难蓄积起足够的理应有的愤怒。不过他必须得,以向苏西表明他还不是个无可救药没有骨气的懦夫。“她简直是头母牛。”
“这还差不多。”
编造出不存在的人比他想象得要复杂地多,他现在开始意识到了他的计划并没有经过足够的深思熟虑。他已经编了三个角色了——宝拉、内德和他的母亲(虽然不是完全编造出来的,曾经真的存在过,不过也不是近期的事儿了)——而他清楚地知道如果他要继续下去的话,很快就得编出上千个人物了。不过他还能不能继续下去呢?内德还得被妈妈,或者外婆,或者国际恐怖分子拐走几次而不被怀疑呢?他能编出什么理由来说明他不能邀请苏西到他的家里呢,因为他的公寓里面没有任何玩具、婴儿床、尿布、小碗,甚至没有两个卧室?他能不能假装内德患病或者出车祸死掉了呢——悲剧,实在是悲剧,可是生活还在继续?不太可能。父母会因为孩子的死而十分沮丧,他可得需要好几年悲剧表演的训练来显示出真正的悲痛。那么宝拉呢?他能不能把内德交给她养育,即便她根本不愿意看见他?可是……可是如果那样的话他就不再是个单亲爸爸了。这样整件事的意义就没了。
这些都行不通,灾难正在逼近,而他对此无能为力。最好现在就脱身,走掉,留给他们一个他不过是个怪人的印象,仅此而已——不是个变态或者幻想症患者,或者其他的什么他有可能成为的东西。不过就此脱身不是威尔的行事方式。他总会觉得事情可能会好转,即便几乎从来都没有好转过。有一次,很早以前,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他告诉一个朋友(首先确定了这个朋友不是个C.S.Lewis的粉丝)他可以通过他的衣橱走进另一个世界,还邀请他来共同探索。他本可以取消的,可以找各种借口,可是只要有机会,他总是会推迟丢脸的时刻。于是他们两人跌跌撞撞地在衣架之间胡乱摸索了好一阵,直到威尔含糊地说另外那个世界礼拜天下午关门。事情就是这样,他还记得他始终感到是有希望的,直到最后一刻:说不定真的会有什么东西出现,说不定我不会丢脸的。不过那儿什么都没有,他还是丢脸了,丢脸还丢大了。不过他并没有从中吸取教训:如果有任何经验的话,那就是这让他感到他下次说不定就会走运的。所以现在他会这样,已经三十多岁了,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没有一个两岁的儿子,却仍然抱着希望,认为当危机时刻来临的时候,会有个两岁的儿子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到
“我打赌你肯定想喝杯咖啡。”苏西说。
“我一定得喝一杯。这个早晨真是的!”他带着惊诧的表情摇了摇头,苏西呼了口气,带着同情。他发现他非常享受这一切。
“我还不知道你是干什么的呢。”他们坐进车里的时候苏西说。梅根坐在她旁边的婴儿座上,威尔和马库斯,那个没腔没调哼着歌的怪孩子坐在后座。
“我什么都不干。”
“喔。”
他通常会编出一些东西,不过最近这几天他编造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如果他再编造出一个假工作的话,不仅他自己会被弄昏头,并且他都没有对苏西说任何一句真话。
“那你之前是干什么的?”
“什么都没干。”
“你从来没有工作过?”
“我偶尔干干零工,不过——”
“噢。这真是……”
她不知该说什么了。威尔很理解。没有做过任何工作,这真是……什么都没有。对此没有任何好说的,至少暂时没有。
“我父亲写了一首歌。在1938年的时候。那是首很有名的歌,我就靠版税过活。”
“你知道Michael Jackson吧?他每分钟赚一百万英镑。”那个怪孩子说。
“我可不敢肯定是不是一百万每分钟,”苏西说,“那实在是多得可怕。”
“每分钟一百万!”马库斯重复道,“每小时六千万!”
“我每小时可赚不到六千万,”威尔说,“完全没有那么多。”
“那有多少?”
“马库斯!”苏西说。“那是什么歌?如果你可以靠它过活,那我们肯定听过。”
“呃……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威尔说。他很中立地说出来的,可是没用,因为没有任何说法能让它听起来没那么愚蠢。他希望他的父亲写的不是这首歌,其他任何一首都可以,可能除了“Itsy Bitsy Teeny Weeny Yellow Polka Dot Bikini”和“ How Much Is That Doggie in the Window?”
“真的吗?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苏西和马库斯同事开始唱起了同一个部分:
“所以请别管肉馅饼,还有樱桃汁,
圣诞老人会造访你,带给你欢乐,
喔,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
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
人们总是这样。他们总是会唱出了,而且总是会唱这同一个部分。威尔有几个朋友每次打电话的开场白就是一段飞快的圣诞老人的超级雪橇,而当他不笑的时候他们就会指责他缺乏幽默感。可是笑点在哪儿?即便有,他也不可能这么多年来每一次都笑。
“我猜人们总是会这样做,不是吗?”
“你们俩是头一次,实际上。”
苏西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对不起。”
“不,没关系。我自找的,真的。”
“可是我不明白。这样怎么赚钱?是不是每个圣诞颂歌歌手都得付你百分之十?”
“他们应该付的。不过你没办法找到每一个人。它在现在有的每一个圣诞专辑里。猫王唱过,你知道的。还有Muppets。”还有Des O’Connor。还有the Crankies。 还有Bing Crosby。还有David Bowie,和Zsa Zsa合唱的。还有Val Doonican,还有Cilla Black,还有Rod Hull,还有Emu。还有个美国的庞克乐队the Cunts。最后数下来,至少有上百个出过唱片的歌手。他从他的版税账单中得知这些名字的,而他一个都不喜欢。威尔为他的酷而感到自豪。他痛恨靠Val Doonican过活。
“可是你都不想工作吗?”
“哦,想的,有时候。只不过……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机会。”
多多少少就是这样的。他从来都没有机会。在过去的这18年里的每一天,他起床的时候还带着想要一了百了地解决自己的职业问题的愿望;而随着一天的过去,他热切地希望在世界上找到一个立足之地的渴求却渐渐冷却了。
苏西把车停在外圈,打开梅根的童车,而威尔在一旁尴尬地和马库斯站在一起。马库斯看起来对他毫无兴趣,尽管他也不能说付出了任何努力去了解这个孩子。不过威尔确实觉得,没有几个成年男人能像他这样擅长于和青少年(如果马库斯算是青少年的话——这很难说。他长着一头奇怪的乱乱的卷发,穿着像一个25岁的下了班的会计师:一条崭新的牛仔裤和一件微软公司的T恤)打交道。毕竟威尔还是个体育迷和流行乐迷,而且他比别人更清楚难熬的时间可以过得多么缓慢而无聊。他自己几乎就是个青少年。而且如果他可以建立起和她的朋友的儿子之间充满活力和好奇心的关系的话,对他和苏西的关系可是没用害处的。晚些时候他会再来对付梅根的,胳肢胳肢她可能就能达到效果了。
“呐,马库斯,你最喜欢的足球运动员是谁?”
“我讨厌足球。”
“好吧。真可惜。”
“为什么?”
威尔没用理他。
“那你最喜欢的歌手是谁?”
马库斯哼了一声。“你是从什么书上找到这些问题的吗?”
苏西笑了。威尔脸红了。
“不是,我只是好奇罢了。”
“好吧。我最喜欢的歌手是Joni Mitchell。”
“Joni Mitchell?你难道不喜欢MC Hammer?或者Snoop Doggy Dogg?或者Paul Weller?”
“不,一个都不喜欢。”马库斯从头到尾审视着,看着他的运动鞋、发型和太阳镜,最后残酷地总结道:“没人喜欢他们。除了老年人。”
“什么?难道你学校里的所有人都听Joni Mitchell?”
“大多数。”
威尔只了解嘻哈、迷幻、垃圾摇滚、曼彻斯特摇滚和独立音乐;他还读Time Out、iD、Rolling Stone、Spin和the NME。可是没人提起过Joni Mitchell重新流行。他感到有些丧气。
马库斯朝前走去,而威尔没用跟上去。至少他的失败给了他一个和苏西对话的机会。
“你经常得照顾他吗?”
“不像我希望地那么经常,是吧,马库斯?”
“什么?”马库斯停下来等着他们。
“我说,我并不像我希望地那么经常照看你。”
“哦。”
他又朝前走去,不过没有之前那么远了,所以威尔不知道他能听到多少。
“他妈妈怎么了?”威尔小声地问苏西。
“她只是有些……我不知道。有些不舒服。”
“她疯了。”马库斯实事求是地说。“一直哭,不去上班。”
“喔,别这样,马库斯。她只是有几个下午没去上班。我们都会这样做的,当我们情绪不好的时候。”
“情绪不好?你觉得只是这样?”马库斯说。“我觉得是在发疯。”威尔只在那些想要警告你事情比你假装的还要糟糕的那些老人们的声音里听到过这种可笑的好斗的强调:他父亲在生命的最后几年时常这样说话。
“在我看来她可不像是疯了。”
“那是因为你不经常看到她。”
“我尽可能多地看望她。”
威尔注意到她的语气里有些愤怒的防卫。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儿?一旦他看到了你的弱点,他就毫不留情。
“可能吧。”
“可能?‘可能’是什么意思?”
马库斯耸了耸肩。“总之,她对你表现地没有发疯。她只在家里发疯,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
“她会好起来的。”苏西说。“她只需要一个周末来放松放松。野餐会很愉快的,然后你晚上回家的时候她就休息好了精神充沛了。”
马库斯哼了一声便跑走了。他们现在已经到公园了,可以看见SPAT那群人正聚在前面的湖边,倒着果汁,打开银色的锡纸包装。
“我每周至少看到她一次,”苏西说。“而且我还打电话呢。他真的期望我做更多吗?我又不是整天都没事干。我得学习,还得照顾梅根。天哪。”
“我才不相信现在的孩子都听Joni Mitchell呢,”威尔说。“如果是的话我应该会读到的。我还没那么落伍。”
“我想我应该每天都打个电话。”苏西说。
“我想我应该别读那些杂志了,它们都没什么用。”威尔说。
他们朝野餐的地方跋涉而去,感到苍老、失败并且暴露了出来。
威尔觉得他对内德缺席的道歉和解释SPAT的野餐者们都信以为真了,虽然,他也知道,他们没有理由不相信。没有人会因为想要吃一个鸡蛋水芹三明治和玩儿一轮游戏而不顾麻烦编造出一个孩子来。可是他仍然感到有点不自在,以至于他以十分的热忱地投入到这个下午,而这种热忱通常只有借助化学药物或酒精的帮助才能达到。他玩儿球,吹泡泡,拍破薯片包装袋(一个错误——带来了很多眼泪以及很多被惹恼了的瞥视),他躲藏,他寻找,他挠痒,他摇摆……他几乎做了所有事情来避免和一群成年人一起坐在树下的毯子上,避免和马库斯接触,而马库斯在可以划船的湖边游走着,把三明治的残边剩脚扔向鸭子。
他并不介意。他对躲猫猫比对谈话更在行,而且逗小孩子开心也并不是最糟糕的度过一个下午的方式。过了一会儿,苏西和在童车里睡着的梅根走了过来。
“你很想念他吧,不是吗?”
“谁?”
他问得很真诚。他是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可是苏西会心地笑了,于是威尔在这种情况下,只有也笑了。
“我等下会见到他的。没什么关系的。不过他一定会喜欢在这儿玩儿的。”
“他是什么样的?”
“哦……很好。他真的是个很好的孩子。”
“可以想象地到。他长得像谁?”
“呃……我,我猜是的。他选了个不那么好看的。”
“噢,这已经算好的了。总之。梅根长得和丹一模一样,这真让我难过。”
威尔看了看那个正睡着的孩子。“她真漂亮。“
“没错。所以我才难过。我看见她这样,就想,多么漂亮的一个孩子啊,然后我会想,你这个混蛋,然后我又想……我不知道该想什么。真是一团糟。你知道,她是个混蛋,而他很英俊……最后你开始痛恨你自己的孩子,而爱那个把她抛弃了的男人。“
“哦,这样。”威尔说。他开始感到自己很廉价,内心起伏。如果这个对话要开始变得悲哀的话,那他最后采取些什么行动。
“你会遇见其他人的。”
“你觉得会吗?”
“恩。世界上有很多男人嘛……我的意思是,你知道的,你是个很……你知道的。我是指,你遇到了我,我知道我不作数,可是……你知道,有足够多的人……”他带着希望停下来。如果她没有上钩,那就算了。
“你为什么不作数?”
正解。
“因为……我不知道……”
突然,马库斯出现在他们面前,换着脚跳着,就好像他要把自己弄湿了一样。
“我想我刚刚杀死了一只鸭子。”他说。 -
about a boy chapter 7
2009-12-16
晚上到外婆家和大家一起翻看了不少老照片,多好耍的。顺便就挑选了几张拿给yoyo的杂志。晚上搓了会儿麻将。^___^ Y 。迪迪的摩托车昨天坏了,希望他快点修好。
7
一 切都很平常。马库斯总在周末去剑桥和爸爸一起度过,看很多很多的电视。星期天他,爸爸和林德赛,也就是爸爸的女朋友,会一起去林德赛妈妈的家里。他们会在 海滩上散步,林德赛的妈妈有时候会毫无理由地给他五磅零花钱。他喜欢林德赛的妈妈,也喜欢林德赛。他妈妈甚至也喜欢林德赛,尽管她时不时也会说些她的坏 话。(他从来都没有支持过她。而实际上他会搜集林德赛说过的蠢话或者做过的蠢事,然后回家的时候告诉妈妈。这样更容易。)每个人都挺好的,真的。只不过现 在人多了起来。不过他和他们相处地都不错,而且他们也不会觉得他很奇怪,至少他们不会表现出来。回到学校的时候他想他是不是太大惊小怪了。
不 过在他回家的路上,在转角处的报亭里,又出事了。报亭的人很好,也不介意他看看那些电脑的杂志。他们会忍耐他在那里浏览十几分钟而什么都不说,哪怕过了十 多分钟他还在那里,他们也只是宽容地拿他打打趣,不会像其他很多商店一样对他和其他小孩那么刻薄。“一次只能进来三个孩子。”他痛恨那种说法。就因为你的 年纪别人就把你当作小偷……他绝不会去贴着这种标志的商店。他绝不会让这种人赚他的钱。
“你妈妈还好吗,马库斯?”他走进去的时候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男人问他。他们都很喜欢他妈妈,因为她可以和他们谈论他们的家乡。在很早以前,当她还是个彻底的嬉皮士的时候,她曾经去过那些地方。
“她很好。”他不准备对他们说什么。
他找到了那本上个星期看了一半的杂志,便忘记了其他的一切。下一秒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们全都在这儿了,紧紧地围在他旁边,再次开始嘲笑他。他听到他们的声音便感到厌恶。哪怕从此整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会对他笑了,他也不在乎。
“唱什么呢,小毛孩儿?”
他又不自觉地唱出了声。他正想着妈妈喜欢的一首歌,Joni Mitchell唱 的关于出租车的一首歌,那调子却显然不知不觉地又溜了出来。他们开始没腔没调地哼了起来,时不时冒出一两个胡乱的词语,戳着他,非要他转过身来。他尽量忽 视他们,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读的那篇文章上。当他沉醉于一篇电脑文章的时候,他就不需要想巧克力棒之类的东西了。他开始还在假装,可是马上就真的沉醉进 去了,把他们忘得一干二净。当他意识到的时候,他们正朝外面走去。
“喂,默罕默德,”其中一个大喊着。而这不是派特先生的名字。“你该好好检查下他的口袋。他偷了东西。”然后他们就走掉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装满了巧克力棒和口香糖。他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感到恶心。他试图解释,可是派特先生打断了他。
“我看着他们放进去的,马库斯。没关系。”
他走到柜台,把那些东西堆在报纸上。
“他们和你一个学校的?”
马库斯点点头。
“你最好别去惹他们。”
真没错。说得他妈的容易。别去惹他们。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躺在地板上,一件外套搭在她身上。她在看儿童卡通节目。她没抬起头来看他。
“你今天没去上班?”
“早上去了。下午我请了病假。”
“什么病?”
没有回答。
这可不好。他还只是个孩子。最近,当他越来越长大的时候,他开始越来越频繁地想起这点。不知何故。或许当他还真是个很小的孩子时候,他并不能意识到这点——你得长到一个年岁才能意识到你其实还很年轻。或许当他很小的时候,没有什么可以担忧的——五、六年前,妈妈绝不会花大半天的时间躲在外套里颤抖着看儿童卡通节目。即便她这样,他也不会认为有什么不正常的。
可是该发生点好事的。他在学校和在家都过得糟糕,而学校和家便是他生活中的一切了,所以这意味着他一直过得很糟糕,除了睡觉的时候。该有人对此做点什么的。他自己是无法对此做任何事情的,他也找不到其他的人,除了外套下面的这个女人。
她 很可笑,他的妈妈。她只知道讲话。总是对他讲话或者让他向她讲述,不过他并不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想要这样。他对她讲一些小事的时候还好,可是如果他要讲些有 意义的大事,通常就会面临困难了。尤其是现在这样的情况,当她不明原因地哭了又哭的时候。不过此时他看不出逃避的可能性。他只是个孩子,而她是他的妈妈。 如果他感到难过,她是有责任安慰他使他感到好些的,就是这么简单。即使她不想这么做,即使这会使她自己感到更难过。就是这么残酷。没办法。他现在十分生 气,以至于他可以对她开口了。
“你看这个做什么?简直就是垃圾。你可是一直这么告诉我的。”
“我还以为你喜欢看卡通呢。”
“我喜欢。不过不喜欢这部。这部实在是糟糕地可怕。”
他们俩都默默地看着屏幕。一个奇怪的长得像狗的东西正在追赶一个可以把自己变成飞碟还是什么东西的男孩。
“什么病?”他严厉地问道,就好像老师问保罗这样的学生有没有做作业一样。
仍然没有回答。
“妈妈,什么病?”
“哦马库斯,这不是那种病——”
“妈妈,别把我当白痴。”
她又开始哭泣,冗长的低声的啜泣使他害怕。
“你得停下来。”
“我停不下来。”
“你必须得。如果你没法好好地照顾我那你得找个可以照顾我的人。”
她翻过身趴在地上看着他。
“你怎么能说我没有照顾你?”
“因为你确实没有。你做的唯一的事就是给我做饭,而我自己也能做。其他的时候你就一直在哭。这样……这样不好的。这样对我不好的。”
她哭得更厉害了,他只有随她去了。他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戴上耳机玩儿起了NBA篮球游戏,尽管平时他是不被允许玩儿的。当他下楼的时候,她已经起来了,棉衣放在了一边。她正在把意大利面和酱往盘子里盛,看起来很正常。可他知道她并没有恢复正常——他可能只是个孩子,可是也足够成熟了,他知道人们不会因为你告诉他们要停止,而就真的停止他们的疯狂了(疯狂,他开始意识到,这正是妈妈的病)——不过他不在乎,只要她在他面前表现地正常就可以了。
“你周末要去野餐。”她突然没头没脑地说。
“野餐?”
“没错,在雷根公园。”
“和谁去?”
“苏西。”
“可别是那个SPAT的那些人。”
“正是那个SPAT的那些人。”
“我讨厌他们。”他们刚搬到伦敦的时候,菲奥娜曾经带马库斯去过某个人的花园参加SPAT的夏季派对,不过那个时候她还没有病。马库斯比她参加的聚会还要多,因为苏西带他去过他们的一次出游活动。
“Tant pis。”
她为什么要说这个?他知道这是法语的“该死的狗屁”的意思,可是为什么她就不能用英语说?难怪他是个怪胎。如果你也有个没头没脑就说法语的妈妈,你也或多或少难逃在报亭不自觉地高声唱歌的命运。他在自己的面里放了很多很多的奶酪,开始搅拌。
“你去吗?”
“不去。”
“那我为什么非得去?”
“因为我想休息一下。”
“我不会打扰你的。”
“我在按你告诉我的去做。我在找一个可以照顾你的人。苏西可比我能干多了。”
苏西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们从学生时代起就认识了。她人很好,马库斯很喜欢她。可是他仍然不想和她,以及那些讨厌的SPAT的小孩一起去野餐。他比他们大了十岁,而且每次他和他们一起做的那些事情都会让他感到痛恨。上次,他们一起去了动物园。回家之后,他告诉妈妈他想要结扎。这让她笑了好久,可是他真的想要。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绝不会要小孩,那么何不现在就把一切都了结了呢?
“让我干什么都可以。我可以一整天呆在房间里玩儿游戏。你甚至不会觉得我在家里。”
“我想让你出去走走。做些正常的事情。这里气氛太剧烈了。”
“你什么意思?”
“我是指……唉,我不知道我指的什么。我只知道我们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等一下。他们对彼此都没有好处?自从妈妈第一次开始哭泣以来,这是第一次他也有想哭的冲动了。他知道她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可是他不知道反过来也是如此。他对她做了什么了?他一样都想不出来。有一天他会问问她她觉得他做错了什么,不过不是今天,不是现在。他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她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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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6
2009-12-15
今天过得有些疲,也有些宅
John Hopkins不给外国学生奖学金,那还读个屁
楼下那家风味小酌味道依旧不错,不过分量有所减少。三个人才86,太求便宜了。
看了Doubt和Before the rain。Meryl Streep和那个叫什么Hopkins的男的实在牛逼。
明天回雅安
6
我是个单身父亲。我有个两岁的男孩。我是个单身父亲。我有个两岁的男孩。我是个单身父亲。我有个两岁的男孩。不过威尔默念多少次,他始终无法使自己信服。在他脑中,他不觉得自己像个单身父亲。他太年轻,或者太老了,太愚蠢,或者太聪明了,太新潮,太缺乏耐心,太自私,太粗心,或者太仔细了(不论他交往的女人避孕措施做得如何,他总是一定会用避孕套,即便是在必须用的那段时间之前),他对孩子不够了解,他太经常外出,喝酒太多,磕太多的药。当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时,他看不到,无法看到一个父亲的形象,尤其还是一个单身父亲。
他试图在镜子里寻找一个单亲父亲的形象,因为没有可以上床的单亲母亲了。事实上,安吉至今是他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供给。本来已经决定了单亲妈妈是他的未来,有成千上万悲伤的,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寂寞的人苦苦盼望着他的电话,而残酷的事实是他没有任何一个人的电话号码。她们都在哪儿出现?
他终于有些迟钝地意识到,就定义便能看出,单身母亲都是有孩子的;而孩子,则闻名于阻止他们的父母在各种场合出现。他不怎么热忱地问了一些亲朋好友,不过至今都没有真正找到任何方向。他认识的人要么就不认识单亲妈妈,要么就因为威尔的糟糕的感情史而不愿意把她们介绍给他。不过现在他已经为猎物的缺失找到了一个理想的解决途径。他为自己虚构了一个两岁的名叫内德的儿子,加入了单亲父母的行列。
多数人并不会把事情做得如此彻底,去纵容这样的幻想。可是威尔时常会去做普通人懒得去做的那些事情,因为他有的是时间。整天无所事事给了他无数的机会去做梦,去计划,去假装成为他不是的什么人。曾经,在一个周末无度的放纵之后,他感到懊悔并且志愿去厨房工作。虽然他从来没有真正去上班,可是那些电话,至少有那么几天,给了他砝码去装作他真的是会去做这种志愿工作的人。他也考虑过去填表加入VSO (Voluntary Service Overseas, 海外自愿军);他也曾经把报纸上招聘教导有学习障碍的人的广告剪下来过;他还联系过房产经济人,商量开餐馆,然后是开书店的事……
重点是,如果你已经拥有了伪装的经验,那么伪装成为单亲父母中的一员就不是那么困难或者令人害怕的事情了。如果他没有成功,那么他就试试其他方法好了。没什么大不了。
SPAT (单亲父母聚会)在每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四在本地的一个成人教育中心进行,而今晚是威尔的第一次聚会。他也几乎可以肯定这将是他参加的最后一次聚会:他一定会露出马脚的,比如邮差养的猫的名字,Noddy的车的颜色(最最重要的,他自己孩子的名字——他总要把他的名字想成泰德,今早上他才决定让他叫做内德),他一定会被认出他是个骗子的,他们会叫他把手放在脑后把他赶出来的。不过只要有那么一点希望能够遇到一个像安吉那样的人,那么这一切就都是值得的了。
教育中心的停车场只停了另外的一辆车,一辆旧的B-reg 2CV,根据车上的贴纸看来,它去过切西顿冒险世界和欧洲迪斯尼。而威尔的车,一辆新的GTi,什么地方都没有去过。为什么会这样?除了那个最明显的理由——他是个没有孩子的36岁单身男人,所以绝不会想要千里迢迢开车去跳进一个塑料做的童话山谷——他想不出其他任何的解释了。
这个教育中心使他感到压抑。他有将近二十年没有来过一个满是教室、走廊、自制招贴画的地方了,而他都快忘了英国的教育散发着消毒剂的味道。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找不到SPAT聚会在哪里。他以为会有人群忘我的尖叫和醉酒的喧闹指引他,可是没有,只有一阵阵铁桶撞击发出的悲哀的叮当声。最后他终于看到一间教室门上贴着一张纸,纸上用水笔潦草地写着“SPAT!”。那惊叹号使他反感。它实在是太做作了。
教室里只有一个女人。她正在把很多的瓶子——白葡萄酒瓶、啤酒瓶、矿泉水瓶和超市自行经营的品牌的可乐瓶——一一从一个纸盒里拿出来放在教室中央的一张桌上。其他的桌子都被推到后面,椅子则重叠着被摆成一排放在桌子后放。这是威尔见过的最荒凉的聚会场地了。
“我来对地方了吗?”他问她。她棱角鲜明,双颊通红,看起来很像Worzel Gummidge的朋友,萨利阿姨。
“SPAT?进来吧。你是威尔吧?我是弗朗西斯。”
他笑着和她握了握手。早些时候他曾经和她通过电话。
“不好意思,还没有其他人来呢。我们通常都会迟些开始。保姆的问题。”
“当然。”看来他准时来是个错误。他已经或多或少暴露了自己了。还有,他的回答,当然。他绝不应该说“当然”,这表示她阐明了困扰他的疑问。他应该翻起白眼说,“咳,这个该死的问题”,或者“别跟我提起保姆”。该表现出他的厌倦,以及他与她处在共同的困难境地。
可能还有救。威尔翻了翻白眼说:“别跟我提起保姆。”他苦笑着摇了摇头,为了表现地更好。弗朗西斯忽视了他古怪的滞后,注意到了他的用意。
“你今晚遇到麻烦了?”
“没有,我妈妈在照顾他。”他很得意自己用对了第三人称。这意味着他对此很熟悉。不过与此对应,不利的是,对一个在保姆问题上没有遇到麻烦的人,他摇了太多次头,翻了太多白眼,苦笑地太多了。
“不过我以前遇到过麻烦的。”他匆忙补充。对话只进行了两分钟,他已经开始紧张了。
“我们不都遇到过的吗?”弗朗西斯说。
威尔热忱地笑了。“是啊,”他说,“我可遇到了不少麻烦。”
现在一切都很清楚了,他觉得,他要么是个骗子,要么是个傻子。不过在他沦陷得更深之前,其他的SPAT成员——全部是女性,除了一个其余全部三十多岁——开始陆续到达了。弗朗西斯向他一一介绍:萨利和莫拉,看起来很强壮,完全忽视了他,拿了两杯白葡萄酒便消失到了最远的角落去了(莫拉穿着一件印有Lorena Bobbitt的T恤,威尔注意到);利兹,很小个,甜美而有些幼稚;海伦和苏珊娜,明显地认为SPAT有些低俗,批评着葡萄酒和聚会的地点;莎西亚,比屋里的其他人都要年轻十岁,看起来更像某人的女儿而不像某人的母亲;还有苏西,高挑,金发,脸色有些发白,看起来有些神经质,并且美丽。她很合适,威尔想,于是不再去注意走进来的其他人了。金发和美丽正是他在寻找的素质,脸色发白神经质则正是给予他机会的素质。
“你好,”他说,“我是威尔,新来的。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你好威尔,我是苏西。我是老成员了,我所有人都认识。”他笑了。她也笑了。这天晚上他花了尽可能多的时间和她在一起。
与弗朗西斯的对话磨练了他,所以这次他做得好些了。只要苏西想要说话,在这种情况下他是非常乐意倾听的。有很多可以倾听的内容。苏西和一个叫做丹的男人结婚了,然后他有了外遇,那个时候她正身怀六甲。他在她生产的前一天离开了她。丹只看见过他的女儿梅根一次,还是在Islington的the Body Shop巧遇。看样子他也不想再见到她了。苏西现在很穷(她正在接受成为营养师的培训),生活地很苦涩。威尔可以理解她。
苏西四下看了看。
“我喜欢来这儿的一个理由是,你在这儿可以尽情地发泄你的愤怒,而没有人会因此看不起你。”她说,“大概每个人都有愤怒的原因。”
“真的吗?”在威尔看来她们并不愤怒。
“让我们看看吧……看见那儿那个穿牛仔服的女人了吗?她丈夫觉得他们的孩子不是他的,于是离开了她。恩……海伦…… 老套……她丈夫和一个同事好上了……莫拉……她丈夫是同性恋……苏珊娜……好像是她丈夫同时有两个家庭……”
同一个主题可以有如此众多独特的版本。那些看了一眼他们新生的婴儿就离开了的男人们,那些看了一眼他们新来的同事就离开了的男人们,因为各自原因离开了的男人们。威尔突然完全能够理解莫拉为什么会把Lorena Bobbitt看得如此神圣了。当苏西讲完这些冗长的关于背叛和欺骗的故事后,他真想拿着菜刀把自己给阉了。
“没有别的男人来SPAT了吗?”他问苏西。
“只有一个,杰瑞米。他在度假。”
“所以女人也会有离开的时候?”
“杰瑞米的太太在车祸中死掉了。”
“哦。这样。”
威尔开始因为他的性别而感到十分沮丧,于是他决定补偿一下这种失衡。
“我就是一个单身父亲。”他说。他希望自己说得神秘,令人揣测。
“实在抱歉。”苏西说。“我还没问起过你的事儿呢。”
“噢……没关系的。”
“那你被甩了?”
“恩,我想是的。没错。”他露出一个悲伤又坚忍的微笑。
“那你的前任还会来看内德吗?”
“有时候。不过她并不在乎。”他开始感觉好起来了,散布关于女人的坏话实在不错。没错,这个坏话完全是他编造出来的,不过他觉得,他可以感受到一点情感上的真实存在。他现在看到了这个角色扮演中还有些意想不到的艺术成分的存在。他在演戏,没错,不过演得足够高尚,足够有深度。他可不是个骗子。他是Robert De Niro。
“他对此还应付得来吗?”
“喔……他可是个好孩子。他非常勇敢。”
“孩子们,他们可是有惊人的品质,不是吗?”
使他自己都惊奇的是,他竟然挤出了一滴眼泪,而苏西安慰地把手放到他的手臂上。他决定投入进来了,没有任何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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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4
2009-12-13
现在每天上午出太阳,然后下午就开始阴冷。
有点想念新加坡了。
昨晚上是zouk out。好多人都去了。
匆匆发表一章,晚上去下馆子,大姨请客,大家又要团聚了
4
威尔第一次看到安吉——虽然后来发现他并没有看到她——是在冠军唱片店,Holloway上的一家小唱片店。他浏览着唱片,消磨着时间,试着找一张他年轻的时候拥有过的蓝调唱片;这张唱片是他曾经喜爱然后丢失的众多唱片之一。这时候他听到她告诉那个脾气很坏令人压抑的店员她想为她的侄子找一张Pinky and Perky的唱片。她站在柜台时,他正在慢慢扫过货架。于是他一直没能看到她的脸,只看到一头蜂蜜色的金发,听到她有些沙哑的,会被他以及许多人认为性感的声音。他听着她解释她的侄子甚至不知道Pinky and Perky是谁。“你不认为这很糟糕吗?Fancy已经五岁了却不知道Pinky and Perky是谁!现在的人是怎么教孩子的!”
她试图表现地很愉快,不过威尔是清楚的,愉悦的情绪在冠军唱片是不受欢迎的。她得到的回应是——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店员轻蔑的一瞥和低声的抱怨。
两天后,他发现自己在咖啡馆中正坐在同一个女人旁边。他认出了她的声音(他们都点了Cappuccino和可颂饼)以及她的金发和牛仔裤。他们一起起身想要去拿一份咖啡馆里的报纸——她拿了一份《卫报》,给他剩下了一份《邮报》——他朝她笑了笑,可她却显然没有认出他。而他本会就此打住,如果她并不是如此漂亮的话。
“我就很喜欢Pinky and Perky。”他希望他的语调是温柔、友好、幽默的,可是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她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她甚至一点都不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他想要把自己的舌头拔出来,把它揉碎埋在他脚下的地板下面。
她看着他,很紧张地笑了笑,又瞄了一眼侍者,可能在计算侍者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冲过来把他摔倒在地上。威尔很理解也很同情她。如果一个陌生人在咖啡馆里坐在你的旁边,并且开场白就是悄声地告诉你他喜欢Pinky and Perky,你也会猜测你会被害并埋藏在地板下。
“不好意思,”他说,“我把你错认成别人了。”他脸红了,这仿佛使她有所放松——他的尴尬至少表明了他还是正常的。他们回到座位开始看报纸,可是那个女人却不断笑出声来,并且看着他。
“我知道我有些多嘴,”她终于开口了,“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你把我认作谁了?我试着想像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想不出来。”
于是他对她解释,她再次大笑,然后他终于得以以正常的方式开始一段对话。他们聊到他们早上不必工作(其实他下午也不必工作),聊到唱片店,以及自然地,Pinky and Perky,还有几个儿童电视节目的角色。他从未尝试过以这种方式开始一段感情,可是当他们喝完第二杯Cappuccino的时候,他要到了她的电话以及一个约会。
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很快就告诉他她孩子的情况。他差点想要把餐巾扔到地上,一把掀翻桌子就跑。
“所以呢?”他说。这当然是正确的反应。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很有关系的。”
“怎么说?”
“男人们,我指的是。”
“哦,是的,我知道。”
“对不起,我不太应付地好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只是⋯⋯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约会的话,对我来说是的,那么我认为我应该告诉你。”
“谢谢。不过真的,没有问题。如果你没有孩子我才会失望呢。”
她笑了。“失望?为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为什么?很明显地,他认为这样说说听起来很顺畅很吸引人,可他不能告诉她这个理由。
“因为我从来没和有孩子的女人约会过,而我一直想试试。我觉得我应该很在行。”
“对什么在行?”
没错。对什么在行?他对什么在行?这可是个价值千金的问题,可是个他从来没法回答的问题。也许他可以对与孩子相处很在行,即便他实际上憎恨所有孩子以及每个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许他并不该这么早地否定约翰和克里斯丁和小宝宝Imogen。也许这就是答案!威尔叔叔!
“我不知道。对孩子的事很在行,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
他一定是对此在行的。每个人都是,不是吗?也许他一直以来就应该做与孩子们相关的工作。也许这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不得不提的是,安吉的美貌对他对孩子作出的重新判断并不是没有影响的。他现在看到了,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平静宽阔的脸,有着蓝色的大眼睛和性感的鱼尾纹——她的美貌是绝对的,毋庸置疑的,就好像Julie Christie一样。这才是重点。他什么时候和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女人约会过?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女人不会和他这样的男人约会。她们和其他的电影明星,和皇室成员,和方程式赛车手约会。而现在是怎么回事儿?他断定孩子便是现在情形的原因。孩子就是象征性的污点,就好像胎记和肥胖一样,而给了他一个从来不曾有过的机会。也许孩子能够使美丽的女人变得更平易近人。
“告诉你,”安吉说,虽然他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深思过后想到这里来的,“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思想很容易变得像那些滥俗的女权主义者。你知道的,认为男人全是混蛋,没有男人的女人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没有与其相关的某物的某物。就是那些想法。”
“我敢肯定是这样的。”威尔不无同情地说道。他现在开始感到激动。如果一个单身母亲真的觉得所有的男人都是混蛋,那他则可以树立起一个正面形象。他可以永远和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女人约会了。安吉抱怨的时候他点头,皱眉,抿唇。而与此同时他正在计划着他的改变人生的新策略。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扮演着“好人威尔”,“赎罪者威尔”,而他非常喜欢这样。并且这十分简单。他好像从来没有和安吉五岁的有些神秘阴暗的儿子Maisy建立起什么共鸣,他似乎认为威尔对他没有什么价值。不过三岁的Joe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多半是因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威尔曾把他倒吊着提起来的原因。情况就是这样了。看起来很不错。他希望和正常的人类的关系也能这么容易。
他们一起去麦当劳;他们一起去科学博物馆和国家历史博物馆;他们一起沿着河流坐船。在极少的情况下他会考虑有孩子的可能性(总是当他喝醉或者刚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他说服自己做一个父亲可能是一种情感上显摆的好机会。而作为安吉孩子们的父亲正是如此。他得以与一个美丽的女人手牵手,孩子们在他们前面跳跃奔跑着,每个人都能看见他这样。而在这样的显摆之后,他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如果他想要的话。
然后还有性爱。在与安吉的第一个夜晚之后,威尔断定与一个单亲母亲做爱,要比他以往轻易而来的性爱好得多。如果你找到了那个正确的女人,那个曾经被糟蹋然后被孩子的父亲抛弃的女人,那个至此以后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男人的女人(因为孩子们会阻碍你外出,而且很多男人不喜欢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欢伴随孩子而来的各种麻烦)⋯⋯如果你找到了这样一个女人,她会因此爱你。突然间你变成了一个更英俊,更浪漫,更好的人。
就他看来,这完全是个完美的安排。那些一般的情侣生活在没有孩子的单身世界中,对他们而言在陌生的床上度过的夜晚不过是春宵一宿⋯⋯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当然,也有一些出众的人,男人和女人,不过按照他的逻辑,他们是会被互相排斥讨厌的。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的,减少了竞争。
最后,使他在与安吉的关系中感到激动的还有——他不仅仅是“某人”。在这里,这意味着他不是西蒙,她的前任,有着酗酒和失业的问题,同时也是个滥俗的人,被发现和他的秘书上床。威尔觉得不成为西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有一种积极的天赋,使他避免成为西蒙,他对此很在行。这看起来很不公平,事实上。在他看来如此容易的事情却给他带来了这样多的回报。可是事实便是这样:他因为不是西蒙那样的人而被爱,比他因为他是自己这样的人而被爱还要多。
即便是这段关系的结尾,也值得一提。威尔总是觉得分手很困难:他从来没有掌握该怎么掌控局势,于是总会有很多混乱的场面。可是对安吉,这却很容易——实际上,是那么容易以至于他认为有什么陷阱。
他们约会了六个星期,他开始感到有些事情并不那么如他所愿。安吉时间不够灵活,首先。其次,整个孩子的事情时不时会阻碍他们——一个星期以前他买了Mike Leigh新电影开幕式的票,可是她直到电影开场后三十分钟才到达影院,因为保姆迟到了。这实在使他恼火,尽管他认为自己把厌烦的情绪掩盖地很好,并且他们度过了一个不坏的夜晚。她也从来不能在他的公寓过夜,所以他不得不总是到她的地方。而她没有几张CD,也没有VCR,没有卫星电视,没有光缆电视。于是星期六晚上他们总是看NYPD Blue或者专为电视制作的破电影,关于一个得病的孩子之类的。他正开始考虑安吉是不是他想要的人的时候,她决定分手。
她告诉他的时候,他们正在Holloway的一家印度餐馆吃饭。
“威尔,对不起,不过我不知道继续下去好不好。”
他什么都没说。在过去,任何以此开头的对话都意味着她发现了什么,或者他做了什么卑鄙的事情,或者什么愚蠢的事情,或者极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事情。可是这次,他觉得自己真的做得很好。他的沉默为他换来了时间,去检视记忆的仓库,看看是否有任何他已经忘记了的漏洞,可是什么都没有。如果找到了任何东西,一次未被重视的不完美,或者一次不值得记住的残忍表现,他都会十分失望。因为这段感情的重点便是他的善良,任何污点都会表明他的不值得信任已经根植地太深以至于他无法控制。
“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恩,我的这个情况。”
“你的情况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在我看来没有。”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以至于想要表现地慷慨大方。
“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关于西蒙的。”
“他又为难你了吗?如果他为难你的话⋯⋯”你会怎么样?他轻蔑地问自己。你会回家卷一根大麻,然后忘掉他?你会和一个更容易的对象约会?
“不,并没有。我想从表面看来是这样的。他并不高兴我和其他人约会。我知道这听起来是什么样的,不过我了解他,他只是还无法适应我们分开了的事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否适应了,更准确地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和一个新的人开始一段感情。”
“你到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
“最悲哀的是我在错误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我应该开始一段没有什么意义的关系,而不是⋯⋯不是和你这样的⋯⋯”
这样——他不得不感到——实在是种讽刺。如果她了解他,他才是最正确的人选;他并不想见到有什么人比他对没有意义的关系更在行的。我这些都是伪装的!他想告诉她。我是个可怕的人!我是个比你所想肤浅许多的人,真的!不过太晚了。
“我确实想过我有没有把你逼得太急。我把这一切搞砸了,不是吗?”
“不,威尔,完全没有。你非常出色。我很抱歉⋯⋯”
她开始有点热泪盈眶,而他爱她这个样子。他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人哭泣而他不必为此负责的,而他很享受这个经历。
“不必感到抱歉。真的不必。”真的不必,真的。
“喔,我很抱歉。”
“不必的。”
上一次他处在给予原谅的位置是多久以前了?肯定不止是毕业以后,说不定是上学的时候。在与安吉度过的所有夜晚中,他最爱这最后一个。
这对威尔来说,是一种肯定。他知道有其他像安吉一样的女人——那些一开始只是想要时不时可以做爱,最后发现安静的生活胜过无数喧闹的高潮的女人。既然他也有相同的感受,虽然是为了完全不同的原因,他知道他可以给予这些女人很多东西。好的性爱,自我良好的感觉,没有眼泪的暂时的父爱,没有愧疚感的分手——一个男人还能乞求其他什么?单亲妈妈们——聪明,漂亮,单身的女人,成千上万遍布伦敦——是威尔听说过的最好的发明。他作为好男人的职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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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4
2009-12-13
现在每天上午出太阳,然后下午就开始阴冷。
有点想念新加坡了。
昨晚上是zouk out。好多人都去了。
匆匆发表一章,晚上去下馆子,大姨请客,大家又要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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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第一次看到安吉——虽然后来发现他并没有看到她——是在冠军唱片店,Holloway上的一家小唱片店。他浏览着唱片,消磨着时间,试着找一张他年轻的时候拥有过的蓝调唱片;这张唱片是他曾经喜爱然后丢失的众多唱片之一。这时候他听到她告诉那个脾气很坏令人压抑的店员她想为她的侄子找一张Pinky and Perky的唱片。她站在柜台时,他正在慢慢扫过货架。于是他一直没能看到她的脸,只看到一头蜂蜜色的金发,听到她有些沙哑的,会被他以及许多人认为性感的声音。他听着她解释她的侄子甚至不知道Pinky and Perky是谁。“你不认为这很糟糕吗?Fancy已经五岁了却不知道Pinky and Perky是谁!现在的人是怎么教孩子的!”
她试图表现地很愉快,不过威尔是清楚的,愉悦的情绪在冠军唱片是不受欢迎的。她得到的回应是——正如他料想的那样——店员轻蔑的一瞥和低声的抱怨。
两天后,他发现自己在咖啡馆中正坐在同一个女人旁边。他认出了她的声音(他们都点了Cappuccino和可颂饼)以及她的金发和牛仔裤。他们一起起身想要去拿一份咖啡馆里的报纸——她拿了一份《卫报》,给他剩下了一份《邮报》——他朝她笑了笑,可她却显然没有认出他。而他本会就此打住,如果她并不是如此漂亮的话。
“我就很喜欢Pinky and Perky。”他希望他的语调是温柔、友好、幽默的,可是他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她并不是之前的那个女人,她甚至一点都不知道他在说的是什么。他想要把自己的舌头拔出来,把它揉碎埋在他脚下的地板下面。
她看着他,很紧张地笑了笑,又瞄了一眼侍者,可能在计算侍者需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冲过来把他摔倒在地上。威尔很理解也很同情她。如果一个陌生人在咖啡馆里坐在你的旁边,并且开场白就是悄声地告诉你他喜欢Pinky and Perky,你也会猜测你会被害并埋藏在地板下。
“不好意思,”他说,“我把你错认成别人了。”他脸红了,这仿佛使她有所放松——他的尴尬至少表明了他还是正常的。他们回到座位开始看报纸,可是那个女人却不断笑出声来,并且看着他。
“我知道我有些多嘴,”她终于开口了,“不过我还是想要知道,你把我认作谁了?我试着想像这是怎么回事,可是想不出来。”
于是他对她解释,她再次大笑,然后他终于得以以正常的方式开始一段对话。他们聊到他们早上不必工作(其实他下午也不必工作),聊到唱片店,以及自然地,Pinky and Perky,还有几个儿童电视节目的角色。他从未尝试过以这种方式开始一段感情,可是当他们喝完第二杯Cappuccino的时候,他要到了她的电话以及一个约会。
当他们再次见面的时候,她很快就告诉他她孩子的情况。他差点想要把餐巾扔到地上,一把掀翻桌子就跑。
“所以呢?”他说。这当然是正确的反应。
“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对某些人来说是很有关系的。”
“怎么说?”
“男人们,我指的是。”
“哦,是的,我知道。”
“对不起,我不太应付地好这样的事情,不是吗?”
“没关系,你做得很好。”
“只是⋯⋯如果这真的是一个约会的话,对我来说是的,那么我认为我应该告诉你。”
“谢谢。不过真的,没有问题。如果你没有孩子我才会失望呢。”
她笑了。“失望?为什么?”
这是个好问题。为什么?很明显地,他认为这样说说听起来很顺畅很吸引人,可他不能告诉她这个理由。
“因为我从来没和有孩子的女人约会过,而我一直想试试。我觉得我应该很在行。”
“对什么在行?”
没错。对什么在行?他对什么在行?这可是个价值千金的问题,可是个他从来没法回答的问题。也许他可以对与孩子相处很在行,即便他实际上憎恨所有孩子以及每个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的人。也许他并不该这么早地否定约翰和克里斯丁和小宝宝Imogen。也许这就是答案!威尔叔叔!
“我不知道。对孩子的事很在行,把一切弄得乱七八糟。”
他一定是对此在行的。每个人都是,不是吗?也许他一直以来就应该做与孩子们相关的工作。也许这就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不得不提的是,安吉的美貌对他对孩子作出的重新判断并不是没有影响的。他现在看到了,金色的长发下是一张平静宽阔的脸,有着蓝色的大眼睛和性感的鱼尾纹——她的美貌是绝对的,毋庸置疑的,就好像Julie Christie一样。这才是重点。他什么时候和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女人约会过?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女人不会和他这样的男人约会。她们和其他的电影明星,和皇室成员,和方程式赛车手约会。而现在是怎么回事儿?他断定孩子便是现在情形的原因。孩子就是象征性的污点,就好像胎记和肥胖一样,而给了他一个从来不曾有过的机会。也许孩子能够使美丽的女人变得更平易近人。
“告诉你,”安吉说,虽然他并不知道她是怎么深思过后想到这里来的,“作为一个单身母亲,思想很容易变得像那些滥俗的女权主义者。你知道的,认为男人全是混蛋,没有男人的女人就好像⋯⋯就好像一个没有与其相关的某物的某物。就是那些想法。”
“我敢肯定是这样的。”威尔不无同情地说道。他现在开始感到激动。如果一个单身母亲真的觉得所有的男人都是混蛋,那他则可以树立起一个正面形象。他可以永远和长得像Julie Christie的女人约会了。安吉抱怨的时候他点头,皱眉,抿唇。而与此同时他正在计划着他的改变人生的新策略。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里他扮演着“好人威尔”,“赎罪者威尔”,而他非常喜欢这样。并且这十分简单。他好像从来没有和安吉五岁的有些神秘阴暗的儿子Maisy建立起什么共鸣,他似乎认为威尔对他没有什么价值。不过三岁的Joe却一下子就喜欢上了他,多半是因为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威尔曾把他倒吊着提起来的原因。情况就是这样了。看起来很不错。他希望和正常的人类的关系也能这么容易。
他们一起去麦当劳;他们一起去科学博物馆和国家历史博物馆;他们一起沿着河流坐船。在极少的情况下他会考虑有孩子的可能性(总是当他喝醉或者刚开始一段感情的时候),他说服自己做一个父亲可能是一种情感上显摆的好机会。而作为安吉孩子们的父亲正是如此。他得以与一个美丽的女人手牵手,孩子们在他们前面跳跃奔跑着,每个人都能看见他这样。而在这样的显摆之后,他可以回到自己的家里,如果他想要的话。
然后还有性爱。在与安吉的第一个夜晚之后,威尔断定与一个单亲母亲做爱,要比他以往轻易而来的性爱好得多。如果你找到了那个正确的女人,那个曾经被糟蹋然后被孩子的父亲抛弃的女人,那个至此以后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男人的女人(因为孩子们会阻碍你外出,而且很多男人不喜欢不是他们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欢伴随孩子而来的各种麻烦)⋯⋯如果你找到了这样一个女人,她会因此爱你。突然间你变成了一个更英俊,更浪漫,更好的人。
就他看来,这完全是个完美的安排。那些一般的情侣生活在没有孩子的单身世界中,对他们而言在陌生的床上度过的夜晚不过是春宵一宿⋯⋯他们并不知道他们错过了什么。当然,也有一些出众的人,男人和女人,不过按照他的逻辑,他们是会被互相排斥讨厌的。不过对他来说这是好的,减少了竞争。
最后,使他在与安吉的关系中感到激动的还有——他不仅仅是“某人”。在这里,这意味着他不是西蒙,她的前任,有着酗酒和失业的问题,同时也是个滥俗的人,被发现和他的秘书上床。威尔觉得不成为西蒙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他有一种积极的天赋,使他避免成为西蒙,他对此很在行。这看起来很不公平,事实上。在他看来如此容易的事情却给他带来了这样多的回报。可是事实便是这样:他因为不是西蒙那样的人而被爱,比他因为他是自己这样的人而被爱还要多。
即便是这段关系的结尾,也值得一提。威尔总是觉得分手很困难:他从来没有掌握该怎么掌控局势,于是总会有很多混乱的场面。可是对安吉,这却很容易——实际上,是那么容易以至于他认为有什么陷阱。
他们约会了六个星期,他开始感到有些事情并不那么如他所愿。安吉时间不够灵活,首先。其次,整个孩子的事情时不时会阻碍他们——一个星期以前他买了Mike Leigh新电影开幕式的票,可是她直到电影开场后三十分钟才到达影院,因为保姆迟到了。这实在使他恼火,尽管他认为自己把厌烦的情绪掩盖地很好,并且他们度过了一个不坏的夜晚。她也从来不能在他的公寓过夜,所以他不得不总是到她的地方。而她没有几张CD,也没有VCR,没有卫星电视,没有光缆电视。于是星期六晚上他们总是看NYPD Blue或者专为电视制作的破电影,关于一个得病的孩子之类的。他正开始考虑安吉是不是他想要的人的时候,她决定分手。
她告诉他的时候,他们正在Holloway的一家印度餐馆吃饭。
“威尔,对不起,不过我不知道继续下去好不好。”
他什么都没说。在过去,任何以此开头的对话都意味着她发现了什么,或者他做了什么卑鄙的事情,或者什么愚蠢的事情,或者极不顾及他人感受的事情。可是这次,他觉得自己真的做得很好。他的沉默为他换来了时间,去检视记忆的仓库,看看是否有任何他已经忘记了的漏洞,可是什么都没有。如果找到了任何东西,一次未被重视的不完美,或者一次不值得记住的残忍表现,他都会十分失望。因为这段感情的重点便是他的善良,任何污点都会表明他的不值得信任已经根植地太深以至于他无法控制。
“不是你的问题。你很好,是我的问题。恩,我的这个情况。”
“你的情况没有任何问题。至少在我看来没有。”他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以至于想要表现地慷慨大方。
“有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关于西蒙的。”
“他又为难你了吗?如果他为难你的话⋯⋯”你会怎么样?他轻蔑地问自己。你会回家卷一根大麻,然后忘掉他?你会和一个更容易的对象约会?
“不,并没有。我想从表面看来是这样的。他并不高兴我和其他人约会。我知道这听起来是什么样的,不过我了解他,他只是还无法适应我们分开了的事实。我也不知道我是否适应了,更准确地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和一个新的人开始一段感情。”
“你到目前为止都做得很好。”
“最悲哀的是我在错误的时候遇到了对的人。我应该开始一段没有什么意义的关系,而不是⋯⋯不是和你这样的⋯⋯”
这样——他不得不感到——实在是种讽刺。如果她了解他,他才是最正确的人选;他并不想见到有什么人比他对没有意义的关系更在行的。我这些都是伪装的!他想告诉她。我是个可怕的人!我是个比你所想肤浅许多的人,真的!不过太晚了。
“我确实想过我有没有把你逼得太急。我把这一切搞砸了,不是吗?”
“不,威尔,完全没有。你非常出色。我很抱歉⋯⋯”
她开始有点热泪盈眶,而他爱她这个样子。他从来没有看过一个女人哭泣而他不必为此负责的,而他很享受这个经历。
“不必感到抱歉。真的不必。”真的不必,真的。
“喔,我很抱歉。”
“不必的。”
上一次他处在给予原谅的位置是多久以前了?肯定不止是毕业以后,说不定是上学的时候。在与安吉度过的所有夜晚中,他最爱这最后一个。
这对威尔来说,是一种肯定。他知道有其他像安吉一样的女人——那些一开始只是想要时不时可以做爱,最后发现安静的生活胜过无数喧闹的高潮的女人。既然他也有相同的感受,虽然是为了完全不同的原因,他知道他可以给予这些女人很多东西。好的性爱,自我良好的感觉,没有眼泪的暂时的父爱,没有愧疚感的分手——一个男人还能乞求其他什么?单亲妈妈们——聪明,漂亮,单身的女人,成千上万遍布伦敦——是威尔听说过的最好的发明。他作为好男人的职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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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3
2009-12-12
上午又出了太阳,于是爸妈加我三个人,搬了桌椅到楼顶,茶水零食扑克备好,开始了饮茶吃月饼斗地主的生活。
这是不错的生活。回成都,就该过这样的生活。
看完了整部小说,男孩男人。最后好像有些释然,但是又有点令人悲伤。世界怎么如此残酷。
总之。
3
在上学第一天结束后的那个夜晚,马库斯每隔大约半个小时便会醒来。他从自己恐龙手表的荧光幕上可以看到:10:41, 11:19, 11:55, 12:35, 12:55, 1:31……他无法相信他明天早晨还必须得回到那个地方,然后后天早晨,大后天早晨……之后会有周末,不过多多少少他之后的一生中,几乎每个早晨都得这样。每次他醒过来,想到的第一件事便是:一定会有某种逃避的办法,可以越过或者绕过这种可怕的感觉。在这之前,每当他为什么事心烦的时候,最后总会有一个解决的办法——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告诉妈妈并由妈妈来解决他的问题。不过这次她无法帮助他了。她不会再让他转学了,即使转了学,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他,仍然会是他——而在他看来,这才是最根本的问题。
他并不适合上学。至少不适合上初中。就是这样。该如何对别人解释呢?他可以不适合其他的东西(他已经知道自己不适合派对,因为他太害羞;也不适合宽松的裤子,因为他的腿太短),可是不适合上学却是个问题。每个人都必须上学。这是没有商量的事情。有些孩子有父母家教,他也是知道的,不过妈妈并不能这样,因为她有工作。除非他付钱给她让她留在家里教自己——不过前不久她曾经告诉他她一个星期的薪水是350磅。一个星期350磅!他上哪儿去找这么多钱?送报纸反正是赚不到这么多钱的,他只知道这么多。他能想到唯一的不用上学的孩子就是Macaulay Culkin那种孩子。他们说他曾经上过礼拜六的早间节目,说他在一个拖车之类的地方由私人老师教课。那样当然是行得通的,他想。比行得通还要好,因为Macaulay Culkin每个星期多半是可以赚到350磅的,或许更多。所以如果他是Macaulay Culkin的话,他便可以付钱给妈妈让她给自己上课了。不过如果要做Macaulay Culkin便意味着要擅长演戏的话,那还是算了吧。他对演戏十分不在行,因为他讨厌面对观众。这也是他为什么讨厌学校的原因。也是他为什么无法成为Macaulay Culkin的原因。也是他为什么永远——更不用说在接下来几天内——都无法成为Macaulay Culkin的原因。而明天他仍然必须得去上学。
整个晚上,他的思绪都如同回力飞镖一般——一会儿他的思绪会飞得很远很远直到好莱坞的拖车里,在那片刻,他尽可能地远离了学校和现实,这使他感到高兴;可是马上,思绪便调转了头往回飞,重重地击中他,再次把他带回原地。这一直持续到天亮。
早餐的时候他很安静。“你会习惯的。”他吃着麦片的时候妈妈说,也许是因为他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他只是点点头,对她微笑。曾经有那么一些时候,他在内心什么地方是知道他会习惯的,不论是什么东西。因为他渐渐开始知道,艰难的事慢慢会变得容易一些。他爸爸离去的第二天,妈妈和她的朋友科林带他去Glastonbury,他们在那儿住在帐篷里,玩儿得很开心。不过这一次,事情只会变得更糟糕。那个可怕可怖的第一天,已经是他能够得到的最好的了。
他很早便到了学校,走进教室坐在他的桌子前面。在这里,他是足够安全的。昨天捉弄他的那些孩子们应该不是那种早到的类型,他们应该会在什么地方抽烟、吸毒或者强奸什么人,他很阴暗地想着。教室里还有几个女孩子,不过她们对他视而不见——除非她们在他拿出书本准备早读的时候爆发出来的那阵笑声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有什么好笑的?实在是没什么好笑的,除非你是那种永远在找寻着可以嘲笑的事物的那种人。不幸的是,这里的大多数学生正是这样的,以他的经验看来。他们在学校走廊里上下巡视,就好像鲨鱼一样,不过他们找的并不是食物,而是错误的裤子,错误的发型,错误的鞋子。任何一样都会使他们无比兴奋。而他,通常都正好穿着错误的裤子和鞋子,并且一直顶着糟糕的发型。所以他不必做什么便能引得他们狂笑不已。
马库斯知道他有些怪异,并且他知道他这样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妈妈很怪异。她无法理解这一切,无法理解其中的任何一点。她总是告诉他根据别人的穿着或发型来判断别人是很肤浅的事;她不让他看那些垃圾节目,听垃圾音乐,玩儿垃圾游戏(她觉得这些都是垃圾)。所以如果他想要做和学校里其他孩子一样的事情,他便必须和她争论好几个小时。而他通常会败下阵来。她讲得如此有道理,以至于他觉得败下阵来是应该的。她会解释为什么听Joni Mitchell和Bob Marley比听Snoop Doggy Dogg更好,为什么看书比玩儿爸爸给他的电脑游戏更好。可是他却无法把这些传达给学校里的其他孩子。如果他试图告诉李哈特利——他昨天遇到的那个最粗壮喧闹讨厌的孩子——他不喜欢Snoop Doggy Dogg因为Snoop Doggy Dogg对女性的态度很差,李哈特利恐怕会打他,用他不想听到的脏话骂他。在剑桥这一切并没有那么糟糕,因为有许多不适合学校的孩子,有许多使他们变成那样的妈妈们。而伦敦就不同了。这儿的孩子们更加粗鲁刻薄,更不善解人意。在他看来,既然妈妈因为自己找到了更好的工作而逼他转学,那她起码应该停止她的长篇大论的说教。
在家里他过得很愉快,听着Joni Mitchell看着书,不过这对他在学校的日子并没有任何帮助。这很滑稽,因为人们通常有相反的看法,认为在家看书会有帮助,可是并没有——这使他变得和其他人不一样,而他因为他的不一样而感到不舒服,因为他的不舒服,他觉得自己游离在所有人和所有事物之外,所有孩子,老师和课程。
这并不全是妈妈的错。有时他的怪异只是因为他自己本身,而不是妈妈的缘故。就好比唱歌……他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在头脑中他总是有个旋律,而时不时地,当他紧张的时候,那个旋律便会从他口中溜出。因为某种原因,他无法辨别里外之差,因为对他而言并没有差别。就好像你在一个暖和的天气去一个热的游泳池游泳,当你出水的时候并不一定意识到你已经出来了,因为温度是相同的。对他而言唱歌就是这样的。总之,昨天上英语课的时候,老师正在朗读,而他便唱出了声。如果你想让人嘲笑你,实实在在地嘲笑,那么他发现最好的方法——比理一个糟糕的发型更好——便是在一个安静沉闷的教室里大声地唱歌。
这个早上,直到第一个课间休息,一切还好。签到的时候他很安静,在走廊的时候他尽量避免人群,然后就到了数学课,他很喜欢并且很在行的一科,即便课堂里讲的内容他已经学过了。课间的时候他告诉布鲁克斯先生他想加入他的电脑俱乐部。他很高兴自己这么做了,因为即使他的本能是留在教室里读书,他仍然忍耐住了,而他甚至不得不为此穿过操场。
可是到了英语课,事情又变得糟糕起来。他们用的书是那种大杂烩,什么内容都有那么一点点。他们正在看的那部分是从《飞越疯人院》中节选的。他读过这个故事,所以他清楚地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如此清楚以至于他想要逃离教室。
当它真的发生的时候,事情比他想像地还要糟糕。马奎尔女士让一个朗读地很好的女生起来读这段故事,然后她试图开始就此进行讨论。
“这本书的一个重点是关于……我们怎么知道谁疯了而谁没有疯?因为你们知道,在某种程度上我们都有些疯癫,所以如果有人断定我们是疯子,我们怎么……怎么证明我们是理智的?”
一片寂静。几个孩子开始叹气,互使眼色。马库斯发现,当你转学来一个学校的时候,你很容易便能看出一个老师教学的好坏。他认为,马奎尔女士还很年轻,紧张,还在努力挣扎着。这堂课可能向任何方向发展。
“好吧,那让我换种说法。我们怎么判断一个人有没有发疯?”
终于来了,他想。终于来了。就是现在了。
“如果他们没有理由地在课堂上唱歌,老师。”
大笑。然后事情变得比他想像地更糟。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他。他看着马奎尔女士,可是她只是勉强地笑着,没有看到他的注视。
“好吧,这是一种判断的方法,是的。你可以认为这样做的人可能有些疯癫。不过我们暂时不要讨论马库斯……”
更多的笑声。他知道她想要做什么,以及为什么要这么做,而他为此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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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out a boy chapter 2
2009-12-11
昨天晚上屋头网出了问题,所以没发成。
下午又和yoyo畅谈了一下午,实在很发散。晚上睡之前又在思考关于抑郁的事情,觉得一言难尽。
晚上去吃了蜀九香,据说是成都火锅里面的顶级味道了。吃了觉得不咋样。星期六小酒馆的演出也在犹豫要不要去。看来很多曾经狂热过的东西也都是几分钟或者几个月或者几年的热度,过了也就完了。
Anyw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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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弗里曼有多酷?这么酷:他在过去的三个月里曾和一个他并不怎么认识的女人睡过觉(加五分);他花过大于300磅来买一件夹克(加五分);他花过大于20磅来理发(加五分)(在1993年怎么可能用少于20磅的钱去理发?);他吃过迷幻药(加五分),并且是在夜总会,而不是仅仅在家里作为社会学的练习(加五分); 他在下次大选时准备投票给劳动党(加五分);他年薪超过四万英镑(加五分),并且他不需要为此拼命工作(加五分,他给自己多加了五分,因为他其实根本不需要为此工作);他曾经在提供意大利玉米粥和切片的意大利干酪的餐馆进餐(加五分);他从未使用任何口味的避孕套(加五分);他卖掉了他的Bruce Springsteen的专辑(加五分);他留过山羊胡子(加五分)并且把它又剃掉了(加五分)。坏的是他从来没有和在报刊杂志时尚版中出现过的女性上床(减两分);他真的认为,诚实地讲(如果说威尔有任何接近道德的观念,那便是在问卷测试中对自己撒谎是绝对错误的),拥有一辆好车更容易吸引异性。即便这样,他仍然得到了——66分!他,根据测试的结果,酷到了零点以下!他是干冰!是雪人!他会因为低温而死!
威尔并不知道是否该严肃地对待这些测试,不过他并不愿意思考这个问题。成为男性杂志所认为的酷,是他所能够达到的最大的成就了,他应该珍惜这个时刻。零度以下!没有比零度以下更酷的了!他关上杂志,把它与其它类似的一堆杂志放在一起,在浴室里。他不会保存所有杂志,因为他买得太多,不过这一本,他一定不会急着把它扔掉。
威尔有时候会想——并不经常,因为他不喜欢沉湎于对往事的思索——像他一样的人在60年前是怎么活下来的。(“像他一样的人”指的是一群特殊的人,不过实际上60年前不可能有像他一样的人,因为60年前没有哪个成年人有一个像他的父亲一样赚钱的父亲。所以他想象中的像他一样的人,并不完全和他一样,不过是那些成天不做事情,也不想做事情的人。)六十年前,威尔聊以度日的所有的一切,都还不存在:没有日间电视,没有录像带,没有八卦杂志也没有问卷测试;可能会有一些唱片店,不过现在他听的那些音乐那时还没被发明。(现在他正在听Nirvana和Snoop Doggy Dogg,在1933年,并没有类似的声音。)那么还剩下书了。书!如果在那个年代,他会找个工作的,几乎是肯定的,否则他一定会发疯的。
不过,现在这样的生活就很容易了。有太多的事情可以做了。你不再需要有自己的生活了,你可以透过篱笆偷窥观望别人的生活,报纸、杂志、电影、细腻伤感的爵士乐或者粗暴的饶舌乐里描绘的生活。二十岁的威尔如果得知当他36岁时并没有自己的生活,一定会感到惊讶,并且很可能十分失望。而36岁的威尔却并不对此感到不开心,这样的生活少了许多混乱。
混乱!威尔的朋友约翰的房子里,就满是混乱。约翰和克里斯丁有两个孩子——第二个上个星期刚出生,威尔被招呼来看它——他们的房子简直是,威尔不得不想,是一种耻辱。彩色的闪亮亮的塑料碎片撒地满地都是,电视机旁的录像带被拉扯出了盒子,覆盖着沙发的白布就好像曾被用作厕纸一样,尽管威尔更想要把那些污垢想成巧克力……怎么会有人生活在这样的地方?
克里斯丁抱着刚出生的宝宝走进屋来,约翰在厨房沏茶。“这是Imogen。”她说。
“噢!”威尔说,“好的。”他接下来该说什么?他知道该说些什么,却怎么都想不起来是什么。“她很……”不,不是的。他将对话的重点转移到克里斯丁身上:“你最近怎么样,克里斯?”
“噢,你知道的,有些筋疲力尽。”
“劳累过度了?”
“刚生了小孩的原因。”
“噢,是的。”所有的对话又回到了这个糟糕的宝宝身上。“这确实会让你感到很疲惫,我想。”他刻意等了一个星期才来,以回避谈论这些事情,可却是徒劳无用。他们仍然谈论着这些事。
约翰进来了,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有三杯茶。
“巴尼今天去他祖母家了。”他说,威尔完全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提起这个。
“巴尼怎么样了?”巴尼两岁了,这就是巴尼怎么样了,除了他的父母没有其他人会对他感兴趣。不过,又一次,因为他无法了解的原因,他需要对此发表一些言论。
“他很好,谢谢。”约翰说,“他现在可是个小恶魔,提醒你一下,而且他还不知道该怎么对待Imogen,不过……他还是很可爱的。”
威尔以前见过巴尼,清楚巴尼实际上并不可爱,所以他决定忽视这个不合逻辑的定论。
“不过,最近你怎么样,威尔?”
“我很好,谢谢。”
“有想要组成自己家庭的愿望了吗?”
我宁愿吃掉巴尼的脏尿布,他想。“不,还没有。”他说。
“我们很担心你。”克里斯丁说。
“我现在这样很好,谢谢。”
“可能吧。”克里斯丁有些自鸣得意地说。现在他们俩开始让他感到恶心了。他们有了孩子,这就够可怕的了,为什么他们还想要劝说他们的朋友做同样的事,把原本的错误再翻一倍?这些年威尔已经很确定他可以度过他的一生却不像约翰和克里斯丁那样使自己活得不开心(他很肯定他们过得不开心,即使他们已经达到了一种被洗脑的状态而无法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不开心的)。你老了需要钱,当然——在威尔看来,生孩子的唯一原因就是希望他们能够在你年老无用并且身无分文的时候照顾你——而他有钱,这就意味着他可以幸免于这一切混乱,这厕纸般的沙发罩和劝说你的朋友陷入同样的悲惨境地的可悲的需求。
约翰和克里斯丁曾经是很好的人,真的。当威尔和杰希卡约会的时候,他们四个曾经每周好几次地去夜总会。杰希卡和威尔分手因为她想要比这些虚无的泡沫和轻浮的愉快更为踏实的生活。威尔想她,暂时地,不过他更想夜总会。(他现在有时候还是会和她见面,中午一起吃皮萨,而她会给他看她孩子们的照片,告诉他他在浪费生命。他不知道孩子和家庭是怎样的,他告诉她不必知道这是怎样的是如何地幸运,而她则会告诉他反正他也应付不来,而他会说他也不想了解该如何应对。然后他们便会在沉默中坐着,偶尔瞥瞥对方的脸。)现在既然约翰和克里斯丁选择了如杰希卡一样的通往湮没的道路,他对他们便无所需求了。他不想见Imogen,不想知道巴尼怎么样,也不想听到克里斯丁有多么劳累。而对他们来说,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事了。他不会再来烦扰他们了。
“我们在想,”约翰说,“你是否愿意做Imogen的教父?”他们俩坐在那里,带着期许的笑容,就好像他听到后会高兴地跳起来,喜极而泣,以欢欣的拥抱把他们扑倒在地毯上。威尔紧张地笑了笑。
“教父?去教堂那些事儿?送生日礼物?如果你们出了事故领养她?”
“是的。”
“你在开玩笑。”
“我们一直认为你还是有深度的。”约翰说。
“啊,可是我没有。我就是这么肤浅。”
他们仍然在微笑。他们并没有理解。
“听着,你问我我很感动,可是我想不到比这更糟糕的事了。真的。我真的不适合这种事情。”
他没有久留。
几个星期之后,威尔遇见了安吉,第一次成为了一个暂时的继父。如果他那时吞下了他的骄傲以及对孩子,对家庭,一夫一妻制和早睡的夜晚的敌意,他便不必经历那么多的麻烦了。







